「他會不會因此猜疑張遼?」
陳淵的語氣依舊平靜。
可他的目光已經落向呂綺玲等人離去的方向。
之所以放走這兩人,是因為他很清楚。
跟著呂布,他們遲早會失敗。
那不過是時間問題。
既然如此,根本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強行把張遼拉過來。
當初,張遼之所以投降,是因為他對呂布失望至極,而且當時的局勢已經徹底明朗。
可現在不一樣。
如今讓張遼投降,他的心裡多少會有些不情願。
強行留下他,只會讓這份不情願變成日後的隱患。
至於那個小妞……
陳淵抬手摸了摸下巴。
他準備以後好好磨一磨呂綺玲的性格。
很野。
但這股野性,他很喜歡。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
等以後抓住呂布,他就反問對方一句。
「你也不希望你父親出事吧?」
典韋聽到這裡,咧開嘴笑了起來。
夏侯淵卻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陳淵。
「毒啊,軍師。」
「三十六計,攻心為上。」
「這一次不但離間了他們,還在張遼心底留下了一顆種子。」
「如此看來,確實比現在強行留下張遼更好。」
夏侯淵越說,眼神越亮。
「張遼既然能夠為了一個諾言犧牲自己,換取其他人離開,必然是一個重諾之人。」
「如今被軍師放走,他也算是欠下了軍師一個人情。」
「這樣看來,這件事還真是好處多多啊!」
夏侯淵結合陳淵之前說過的話,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與其現在強行收服張遼,倒不如先暫時放他離開。
等到將來局勢變化,張遼自然會重新做出選擇。
「軍師,你給他的錦囊妙計是什麼啊?」
典韋湊了過來,滿臉好奇地問道。
陳淵轉過身,朝洛陽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到他拆開錦囊的那一日,就是他來投靠我們之時。」
「走了!」
陳淵眼中帶著幾分篤定。
只要張遼開啟這個錦囊,就意味著他已經走到了必須投靠曹軍的那一步。
差的,不過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何況,陳淵還有另一個想法。
若是計劃順利,收服的就不只是張遼。
高覽等人,同樣是不錯的武將。
如今放張遼回去,便是放長線釣大魚。
等到下一次歸來時,張遼和高覽豈不都是囊中之物?
「好了,不要說那麼多了。」
「快點走吧。」
「我們還要儘快趕去洛陽。」
如今,目的已經達成。
下一次,便是收穫成果的時候了。
「是,軍師!」
夏侯淵等人齊聲應道。
眾人收拾兵馬,朝著洛陽方向趕去。
……
「文遠叔叔,你怎麼會回來的?」
「難道你殺出了一條血路?」
此刻,呂綺玲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張遼。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張遼居然會重新回來。
之前,為了換取她們的安全,張遼最終選擇留下來犧牲自己。
可現在,他卻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
一時之間,呂綺玲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握著長槍的手指微微收緊,眉宇間滿是疑惑。
「不是。」
張遼搖了搖頭。
「對方就這樣讓我離開了。」
說到這裡,張遼的目光沉了幾分。
其實,他心裡同樣覺得奇怪。
陳淵居然這麼輕易地放自己離開了。
這件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文遠叔叔,那個混蛋沒對你做什麼?」
呂綺玲上前一步,急忙打量著張遼。
她的目光從張遼的鎧甲掃到手臂,似乎想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倒也沒有。」
「他只是說了一些話,然後就讓我離開了。」
張遼隱瞞了一部分細節。
隨後,他將事情的大概經過告訴了呂綺玲。
至於錦囊的事情,他沒有提起。
此時此刻,張遼心裡的疑惑依舊沒有消散。
對方為什麼會如此輕易地放自己離開?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欣賞自己?
還是說,陳淵另有安排?
張遼一時想不明白。
「那我們先回去吧。」
呂綺玲雖然心裡滿是疑問,卻沒有繼續追問。
她很清楚,自己沒有理由懷疑張遼。
畢竟,張遼之前為了自己,願意留下來承擔風險。
自己又怎麼能讓這位文遠叔叔寒心?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裡的不安,轉身招呼身邊的人馬。
然而,人群之中,卻有一兩名幷州狼騎的眼神出現了變化。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神情中多了幾分警惕。
這些人早就被董卓收買,負責暗中監視呂布一行人的動向。
如今,張遼突然毫髮無傷地回來,自然讓他們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件事,必須儘快向董卓匯報。
「嗯。」
張遼點了點頭。
他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只是翻身上馬,跟著隊伍一同離開。
……
洛陽。
此刻的洛陽,早已經亂作一團。
隨著聯軍抵達城中,他們很快發現,眼前的情況果然和陳淵預料的一樣。
洛陽城內,凡是能夠帶走的東西,幾乎都被董卓帶走了。
那些實在無法運走的物資,則被一把火全部燒毀。
殘破的街道上,火焰留下的焦痕隨處可見。
空氣中瀰漫著灰燼的氣味。
曾經繁華的城池,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等陳淵等人返回之後,曹操已經站在城中等候。
他強行壓著心頭的怒意,轉頭望向陳淵。
「如今,諸侯們已經準備撤退了。」
「南星,我想要追擊董卓!」
曹操攥緊拳頭,眼中滿是不甘。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董卓就這樣撤離。
如今,董卓帶著那麼多人離開,撤退速度必然不會太快。
只要現在追上去,未必沒有機會將其截住。
「當然可以。」
陳淵點了點頭。
「不是還有玄德公嗎?」
「他也準備離開?」
陳淵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劉備就說過,要留下來一起追擊董卓。
這句話,他故意提高了聲音。
不遠處,正準備悄悄離開的劉備腳步一頓。
他的表情僵在臉上,神色也變得有些尷尬。
本來,他確實準備離開。
洛陽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繼續留下也沒有什麼好處可撈。
他又不是一腔熱血的青年,自然清楚追擊董卓會付出多大的代價。
之前說合作攻打董卓,是在洛陽城內動手。
可現在要追到長安去,那可是董卓的大本營。
誰知道那裡還藏著多少兵馬?
本來劉備已經打算裝作沒聽見。
可陳淵這麼一說,他還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