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陳淵身上。
結合陳淵方才的言行，再加上典韋口中的軍師，眼前這個年輕人顯然不是普通武夫。
看樣子，他應當是個頗有學識的人。
「陳淵。」
陳淵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毒士？」
蔡琰脫口而出。
話剛說完，她便察覺到父親投來的目光。
「休要亂說！」
蔡邕瞪了蔡琰一眼。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個稱呼，可你也不能當著人家的面說出來啊。
蔡琰抿了抿唇，悄悄移開視線。
她也知道自己說得太快了。
「當初陳淵先生在黃巾之亂中設下的計策，簡直讓某驚為天人。」
蔡邕連忙拱手，替女兒打圓場。
「那些計策雖然行事凌厲，卻都是以少勝多的典範。」
「某不得不感慨，先生的謀略確實高明。」
「今日能夠與先生相見，實在是相見恨晚。」
陳淵的計策向來出名。
手段或許狠了一些，卻總能以極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
蔡邕也曾聽人談起過那些戰事。
他心裡雖覺得有些殘酷，卻不得不承認，陳淵確實厲害。
面對蔡邕的稱讚，陳淵沒有表現出多少得意。
「無所謂，不過是一個稱號罷了。」
「毒士也好，其他稱呼也罷，不過是旁人對我的看法。」
「我陳某人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毒士就毒士吧。
對陳淵而言，不管別人怎麼稱呼自己，都只是一個稱呼。
只要能達到目的，名聲是好是壞，他根本不在意。
蔡邕捋了捋鬍鬚，眼中多了幾分思索。
「陳淵先生還真是豁達。」
「仔細想想，似乎確實如此。」
「一切不過是他人之言。」
「若是一直活在他人的議論之下，又豈能活得精彩？」
蔡邕對這番話頗為認同。
若是事事都要顧慮旁人的看法，行事便會處處束手束腳。
那樣活著，恐怕也很難真正安心。
他自己便是如此。
「蔡邕大人可曾想好，是要回去，還是跟著我們一起離開？」
陳淵說著，目光越過蔡邕，落到了他身後的三名女子身上。
蔡琰眉眼清秀，身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書卷氣。
萬年公主神情緊張，卻仍努力保持著皇室女子的端莊。
至於另一名女子，陳淵暫時還不知道她的身份。
可那張臉實在太過出眾。
這是陳淵來到這個時代之後，見過最好看的女子。
說起來，這個時候的蔡琰還沒有嫁給那個肺癆鬼衛仲道。
若是讓她按照原本的命運走下去，衛仲道很快便會病死。
蔡琰也會因此成為寡婦，之後還被傳出克夫的名聲。
再往後，她甚至會被匈奴的左賢王搶走。
這樣的遭遇，實在稱得上悽慘。
作為魏武遺風、建安風骨以及孟德之志的繼承者，人稱小孟德。
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蔡琰掉進那個火坑。
「這……」
蔡邕的手指停在鬍鬚之間。
他低頭看了看女兒，又望向身後的萬年公主和貂蟬。
一邊是返回洛陽的舊路。
另一邊是眼前這支身份不明，卻剛剛救下他們的隊伍。
他一時間實在難以做出決定。
「蔡邕大人，若是回去，一旦被董卓發現，恐怕你會十分危險。」
陳淵壓低了聲音。
「而且，不僅僅是你有危險。」
「你身後的三人若是被董卓發現，後果會是什麼，想必蔡邕先生心裡也很清楚。」
「董卓號稱色中惡魔，究竟能做出什麼事情來，根本沒人敢保證。」
陳淵一邊勸說，一邊把眼下的情況說得更加清楚。
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也該擔心女兒的安危。
「父親，要不我們還是不要回去了吧！」
蔡琰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她抬頭看向蔡邕，眼底的擔憂幾乎藏不住。
若真像陳淵說的那樣，回去之後被董卓發現，那豈不是會落入險境？
方才那些西涼兵的模樣，還清清楚楚地留在她腦海里。
那些人連百官都敢襲擊。
若是他們知道萬年公主和貂蟬就在這裡，誰也不知道還會生出什麼念頭。
「外面如此危險，之前那群西涼兵究竟是什麼樣子，相信蔡邕大人也看到了。」
陳淵繼續說道。
「他們不僅對百官放箭，還打算做出那種禽獸之事。」
「現在回去，實在太危險了！」
典韋站在一旁，聽得神色逐漸變得古怪。
之前對百官放箭的，好像就是軍師你吧？
如今說起這些事情，倒是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典韋撓了撓頭。
可緊接著，他又發現了一個更奇怪的地方。
陳淵好像比之前熱情了不少。
不是說隨便帶一兩個人回去交差就行了嗎？
怎麼見到蔡邕之後，軍師的態度突然變了？
難道大儒真的這麼重要？
「好。」
蔡邕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那我便與先生一起離開。」
他很清楚，自己私藏萬年公主的事情一旦被董卓知道，後果必然十分嚴重。
何況，自己的女兒和貂蟬也在這裡。
若是她們落到董卓手中，恐怕同樣不會有好結果。
「很好！」
陳淵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向蔡琰。
蔡琰正好也在打量他。
兩人的視線碰到一起。
陳淵沒有移開目光。
蔡琰也沒有退讓。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抿住唇角，心裡悄悄啐了一口。
登徒子！
……
「好，去給蔡邕大人牽一匹好馬來拉車。」
「你們先暫時跟著我們。」
「我們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
還有曹操那邊。
趙雲的話，大機率已經把人引到劉備那邊了。
眼下只要按照自己的計劃繼續走就行。
……
後方。
此刻，劉備等人的壓力別提有多重了。
他們本來就帶著不少人，還要正面抵擋呂布。
結果趙雲那邊忽然撤退，來到自己這裡不說，還帶著一群人一起過來了。
「子龍將軍，他們人呢？」
劉備一邊架住呂布劈來的方天畫戟，一邊抽空問道。
要不是關羽和張飛替自己分擔了大半壓力，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可下一刻，他的眼神卻微微一亮。
要是曹操和陳淵他們全都死了，那豈不是一箭雙鵰。
首先，自己最想除掉的人死了。
其次，自己還能夠順理成章地把趙雲招攬過來。
想到這裡，劉備心底立刻盤算起一出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