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們要不要去幫一下陳淵先生啊?」
訊息傳來後,張飛便在堂中來回走了幾步,濃眉始終擰在一起。
反觀劉備,依舊安坐在主位上,臉上看不出多少波瀾。
見自家大哥這般老神在在,張飛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勸。
那可是百萬黃巾賊。
雖說陳淵是自己趕過去的,但此戰終究是為了剿賊。
青州又緊挨著兗州,他們若是出兵相助,多少也能分擔一些壓力。
若是什麼都不做,只在這裡等著訊息,張飛心裡總覺得不太舒坦。
關羽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眯起丹鳳眼,將目光落在劉備身上,等著他作出決定。
他能理解張飛的心思,卻也清楚,調動大軍並非一句話便能決定。
「依我看,目前還不需要出兵。」
劉備尚未開口,一旁的簡雍便先一步說道。
簡雍低頭思索片刻,神情仍舊平靜。
從如今的局勢來看,他們確實沒有必要提前出兵。
這場戰事再怎麼說也是曹操的事情。
對方尚未派人求助,他們便主動上趕著過去,未免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沒錯,我們暫且等等看吧。」
「說不定他們自己便能解決。」
「陳淵的能力,你們也是知道的!」
劉備點了點頭,腰背挺直,話說得正義凜然,彷佛當真對陳淵充滿信心。
讓他出兵去救陳淵?
想想就好!
他絕對不會出兵拯救陳淵。
早在得知陳淵趕往兗州之時,劉備便想過,若是陳淵能死在這一戰中,那才是最好的結果。
即便陳淵僥倖活下來,面對百萬黃巾賊,曹操一方也必然會元氣大傷。
無論出現哪一種結果,對他而言都不算壞事。
劉備將這一點看得很清楚。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出兵。
「可是……」
張飛還想說些什麼,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三將軍,如今陳淵先生已經不是我們這裡的人了。」
「若是他們主動向我們求助,我們還可以考慮一二。」
「可他們什麼都沒說,我們便直接帶兵過去,顯然不太合適吧?」
簡雍的聲音不高,卻把其中的利害說得明明白白。
張飛胸膛起伏了幾下,最後還是沒有反駁。
簡雍說得沒錯。
陳淵早已不是劉備麾下之人。
有些事情,他心裡即便再想去做,也只能暫時壓下來。
至於主動帶兵趕往兗州,眼下確實找不到合適的名目。
「沒錯,三弟。」
「我並非不想去,但兗州畢竟是別人的地盤。」
「我們若是就這樣帶兵過去,恐怕不太妥當。」
劉備順勢附和,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似乎同樣在為不能出兵而為難。
他必須儘快打消張飛這個念頭。
實際上,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去。
不過,該說的場面話還是要說。
「對了,主公。」
「我們此前已經與公孫將軍結盟,是否還要與周圍的其他勢力接觸一番?」
見此事已經有了定論,簡雍隨即將話題引向別處。
如今幽州的公孫瓚已經與劉備結盟。
只是雙方的領地並不接壤,中間還橫著一個冀州。
至於冀州,劉備眼下顯然不太可能與之走得太近。
公孫瓚與袁紹之間的關係本就十分緊張。
當初,公孫瓚被袁紹一通忽悠,還以為自己能夠順勢拿下冀州,於是直接出兵。
結果冀州沒有拿到,反倒被袁紹當成槍使了一回。
這筆仇,兩人自然記了下來。
加上幽州與冀州本就緊挨在一起,彼此之間存在直接的利益衝突,結盟的可能性自然不大。
遠交近攻,本就是長久不變的道理。
青州與冀州之間,同樣如此。
不過,有一個州卻是劉備必須留意的。
那便是徐州。
徐州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如今陶謙年事已高,早就沒了繼續進取的心思。
在簡雍看來,陶謙顯然是一個不錯的結盟物件。
一旦青州與徐州結盟,便能在一定程度上牽制兗州與豫州。
「可以。」
「我們即刻準備,趁冬日到來之前,先去一趟徐州!」
劉備稍作思量,隨即點頭答應。
眼下距離入冬已經沒有多少時日。
若能趕在冬日前與陶謙見上一面,自然最好。
若是將此事拖到第二年,時間久了,難免會多出一些變數。
「是,主公,我這就去安排!」
簡雍點頭應下。
「大哥,你親自前往徐州,會不會太冒險了?」
關羽眉峰微沉,眼中多了幾分慎重。
劉備親自前往徐州,終究是進入別人的地盤。
在關羽看來,這件事情多少有些不妥。
「沒事。」
「我與陶大人也算有些交情。」
「何況我們兩家暫時沒有衝突,又何必擔心這些?」
劉備擺了擺手,神情十分從容。
若是換作以前,他根本不敢貿然前去。
可如今的陶謙,與當初已經大不相同。
十八路諸侯結盟之時,劉備便曾暗中試探過陶謙的態度。
此人年事已高,早已沒有了爭雄天下的進取之心。
何況劉備這次前去,是抱著結盟的心思,並非帶兵與陶謙爭奪地盤。
伸手不打笑臉人。
雙方暫時又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先接觸一番自然不成問題。
更重要的是,劉備這些年經營出來的仁義名聲,已經有了不小的分量。
陶謙即便另有心思,也必然會顧忌他的名望。
想到這裡,劉備端起面前的酒盞,藉著飲酒掩住了唇邊險些浮現的笑意。
他心底更是一陣美滋滋。
果然,趕走陳淵便是自己作出的最好選擇。
有了仁義這個標籤,行走天下之時,誰不得給他劉備幾分薄面?
至於徐州,他可是眼饞得很。
若是將來真有機會,他勢必要將徐州收入囊中。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得先與陶謙接觸一番。
只有弄清楚陶謙的態度,他才能謀劃接下來的事情。
「好了,準備便是。」
「簡雍,你先給陶謙送一封信過去,我們隨後出發!」
「是!」
見劉備已經作出決定,關羽等人又仔細想了想,覺得此行應當不會出什麼問題,便沒有繼續勸說。
兗州。
「孟德兄!」
「鮑信兄!」
兩人剛一見面,便快步迎向彼此,用力擁抱在了一起。
曹操拍著鮑信的肩膀,鮑信也久久沒有鬆手。
多年未見,昔日故友如今終於再度相逢,許多話一時間全堵在了胸口。
鮑信年少時便胸懷遠大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