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關內諸侯忙著搶奪地盤,各自都有了野心。
在李儒看來,反擊的時機已經到了。
只不過,他想要的反擊,並非出兵廝殺那麼簡單。
刀兵能殺人,權勢與利益同樣可以。
甚至後者用好了,還能讓那些諸侯自相殘殺。
「確實如此。」
「不過文優,你之前不是說過,我們暫時不需要對他們動手嗎?」
董卓斜著眼看向李儒,粗壯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如果他沒有記錯,當初剛剛退到長安的時候,他便想對關內諸侯展開報復。
被人從洛陽一路逼到長安,他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
若是不想辦法發泄出去,他連吃飯喝酒都覺得不痛快。
可那個時候,恰恰是李儒站出來勸阻了他。
董卓雖然不甘心,卻也知道西涼軍剛剛退守長安,不適合繼續興兵。
正因如此,他才將那口氣強行壓了下來。
如今李儒忽然改口,反倒讓他有些摸不清頭腦。
「確實需要和他們動手了。」
李儒沉聲說道。
「哦?」
「文優,快說說,我們到底要怎麼做?」
「難道是直接出兵?」
董卓一下坐直了身子,搭在膝上的手掌也握成了拳頭。
如果李儒真準備出兵,他自然求之不得。
只是眼下的時節並不適合大規模用兵。
他們即便要出兵,恐怕也得再等上一段時間。
「並非如此。」
「我們不需要出兵,只需要給那些關內諸侯封官。」
李儒嘴角略微一扯,語氣卻沒有半點遲疑。
此話一出,議事廳里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臉上的神情,也在同一時間僵住了。
封官?
給那些關內諸侯封官?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文優先生,我沒有聽錯吧?」
「我們還要給那些諸侯封官職?」
呂布眉頭一擰,按在桌案上的手掌也不由加重了幾分力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走神,聽漏了李儒前面說的某些話。
否則,李儒怎麼會提出給關內諸侯封官?
那些人率兵打進洛陽,將他們逼得狼狽退守長安。
如今不去報復也就罷了,竟然還要給他們封官加爵?
別人打了你一頓,你回過頭還要給對方送上一份厚禮。
這算哪門子的道理?
呂布越想越覺得荒唐,看向李儒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審視。
「是啊,軍師,你是不是弄錯了?」
李傕連忙追問,臉上的橫肉輕輕抽動了一下。
此刻,不管是幷州一派,還是西涼一派,都被李儒的話弄得滿頭霧水。
他們挨了打,丟了洛陽,還折損了不少兵馬。
西涼軍原本積攢下來的威名,也在諸侯聯軍的進攻下受損不少。
這一切,全都拜那些關內諸侯所賜。
現在不治他們的罪,反倒要進行封賞,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不少人相互交換著目光,都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一點頭緒。
可惜在場眾人的神情一個比一個茫然,誰也弄不懂李儒究竟打著什麼主意。
「我沒有弄錯。」
「我要說的,就是給那些諸侯封官。」
李儒挺直腰背,語氣格外堅定。
面對眾人不解的目光,他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抬手攏了攏衣袖。
這個辦法乍一聽確實荒唐。
可越是誘人的封賞,越容易勾起諸侯心中的貪念。
等到這些人為了地盤和權勢相互廝殺,他們自然會明白,今日送出去的官職,究竟是不是獎勵。
「這件事其實很簡單。」
「關內諸侯為何打到洛陽以後,便不再繼續進攻?」
「其中一共有三個原因。」
李儒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長安有我們的大批兵馬駐守。」
「他們若是深入關外,與我們正面交戰,必然要承擔極大的風險。」
「那些諸侯各懷心思,誰都不願意讓自己的兵馬白白消耗在這裡,再讓其他人撿了便宜。」
李儒又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便是天氣。」
「冬季將至,糧草轉運也會變得更加困難。」
「他們沒有辦法留在這裡,與我們進行長久的消耗。」
「至於第三點,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
李儒停頓片刻,視線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那些諸侯都有野心。」
「從現在的局勢來看,我當初的猜測並沒有錯。」
「袁紹奪走了韓馥的冀州。」
「袁術拿下了豫州。」
「劉備也基本掌握了青州。」
「與此同時,孫堅正在江東四處征戰,公孫瓚也沒有停止行動。」
「就連曹操,如今也對兗州動了心思。」
「關內諸侯早已開始為自己的利益謀劃。」
「用不了多久,他們之間便會爆發爭鬥。」
李儒的聲音並不高,卻讓在場眾人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疑惑。
那些諸侯當初能夠聚在一起,是因為他們擁有同一個敵人。
可現在,他們已經退守長安。
失去了共同的敵人以後,那些諸侯還能繼續齊心協力嗎?
答案顯而易見。
冀州、豫州、青州、兗州,還有江東之地,哪一處不是讓人垂涎的地盤?
那些諸侯手中有兵,心裡有欲望,又怎麼可能甘心守著自己原本的一畝三分地?
「所以,這個時候,我們不僅不應該責罰他們,反而還要褒獎他們。」
「我們要給他們官職,給他們名望,再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爭奪地盤的理由。」
「而我們只需要留在關外,握住小皇帝,安穩地看著他們爭鬥。」
「等他們相互廝殺,彼此消耗,我們便能坐收漁翁之利!」
李儒目光驟然銳利,衣袖下的五指也緩緩收緊。
他很清楚,如今的西涼軍已經不適合貿然進入關內。
既然他們暫時進不去,那就先把關內的水攪渾。
那些諸侯越亂,對他們越有利。
等關內諸侯打得筋疲力盡,便是西涼軍重新出關的機會。
他們甚至不需要付出多少代價,只要幾封詔書,便能讓那些野心勃勃的諸侯替他們消耗彼此的兵馬。
這樣的買賣,何樂而不為?
「軍師這計策當真厲害,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郭汜一拍大腿,臉上的困惑瞬間散去。
「哈哈,高,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