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在有意牽著他們來回奔走。
可有了先前的教訓，黃劭還會聽自己的勸嗎？
周倉看著兩人的背影，最終沒有開口，只是眉間的陰沉又重了幾分。
「報！」
又一名士兵倉促奔來。
「敵人又來了！」
「什麼？」
黃劭才剛坐下沒多久，屁股甚至還沒把位置捂熱，對方竟然又殺了回來。
他來不及多想，只能再次下令出擊。
可等黃巾軍即將完成包圍時，趙雲等人又一次迅速撤退。
接下來，同樣的事情開始反覆上演。
趙雲等人每天至少來襲六七次。
有時甚至到了深夜，營外也會突然響起喊殺聲與馬蹄聲。
一連數日，黃巾軍被折騰得幾近崩潰。
軍中的糧食無法安穩烹煮，許多士兵連飯都吃不飽。
好不容易躺下休息，一聽見動靜又得倉促起身，抓起兵器迎敵。
可等他們趕到，對方往往已經退遠。
等他們重新回營，敵人又可能從另一個方向殺來。
「不行！」
「再這樣下去，我們堅持不住了！」
黃劭雙眼布滿血絲，聲音也變得乾澀沙啞。
這幾日，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白日裡是趙雲帶兵襲擾，到了夜裡又換成曹洪。
對方輪番休息，再不斷換人來襲。
他們卻只能被牽著走，始終得不到喘息的機會。
更讓黃劭惱火的是，他們根本留不住這些騎兵。
對方打一陣便走，發現效果不錯，還會順手放一把火。
等黃巾軍急匆匆趕來救火，那些騎兵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追又追不上，攔也攔不住。
黃劭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若繼續這樣耗下去，不用敵軍正面進攻，黃巾軍內部便可能先一步崩潰。
「將軍，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吧。」
裴元紹壓低聲音，小心提議道：「否則繼續這樣下去……」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黃劭卻明白他的意思。
與其留在這裡任由騎兵反覆騷擾，不如尋找一處不利於騎兵發揮的地形。
到那時，即便對方再次來襲，他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狼狽。
「行！」
黃劭思索片刻，最終咬牙點頭。
「我們走！」
換地方雖然有些丟臉，卻總好過被活活耗垮。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繼續留在這裡，等待自己的絕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隨著黃巾軍開始拔營轉移，遠處的趙雲、曹洪等人也看到了動靜。
「果然如軍師所料。」
曹洪望著緩緩移動的黃巾大軍，眼中多了幾分感慨。
「他們已經受不了我們的騷擾，準備換地方了。」
「接下來就按照原定計策，把他們朝那邊趕！」
陳淵的判斷，還真是准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當初制定計策時，他便預料到了黃巾軍如今的反應。
眼前這片遼闊平原，對騎兵而言正是最適合進攻的地形。
黃巾軍留在這裡，既無法追趕，也難以防備。
只要襲擾不斷，他們遲早會選擇轉移。
「是啊，不愧是軍師。」
趙雲也感慨道：「連對方何時承受不住，以及接下來會採取何種行動，都被他算到了。」
「稱一句勝天半子，怕是也不為過。」
陳淵並未身處戰場，卻像親眼看見了黃巾軍的每一步反應。
趙雲不是沒有見過善於謀劃之人。
但能把敵人的心理與行動推算到這種程度，仍舊讓他由衷佩服。
「哈哈，這個時候我們兩個就別在這裡夸軍師了。」
曹洪朗聲笑道：「軍師又聽不到。」
「下次當著他的面吹！」
兩人轉頭對視，同時笑了起來。
確實。
現在誇得再響，陳淵也聽不見，多少有些浪費口舌。
「走！」
曹洪抬手下令道：「把他們趕向我們設伏的地方！」
話音落下，他立即率領騎兵沖向正在轉移的黃巾軍。
馬蹄聲很快從遠處傳來。
「報！」
「對方又來了！」
「可惡！」
黃劭臉上肌肉抽動，眼底掠過一抹陰狠。
「那群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自己都已經決定離開這裡了，對方竟然還不肯罷休。
這群人到底想怎麼樣？
難不成非要把他們逼到絕路才肯收手？
可憤怒歸憤怒，黃劭卻不敢回身硬拼。
這些天的經歷已經讓他明白，在平原上與騎兵糾纏，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不要和他們正面交戰！」
黃劭咬著牙下令道：「朝相反的方向撤！」
「是！」
士兵們立刻依令行動，整支大軍迅速改變方向，朝騎兵來襲的反方向撤去。
他們只顧躲避身後的趙雲與曹洪，卻沒有發現，自己前進的方向正是對方希望他們踏上的道路。
早已埋伏多時的夏侯淵等人，也終於看到了那支浩浩蕩蕩而來的大軍。
夏侯淵眯起眼睛看了片刻，隨後吐掉含在嘴裡的狗尾巴草，神情間多了幾分意外。
「他奶奶的。」
「我還以為軍師算錯了。」
「這還真來了啊。」
「牛逼！」
……
「哈哈，終於到我夏侯惇表現的時候了！」
山谷之中。
夏侯惇與夏侯淵並肩站在高處。
當他們看到遠處的黃巾軍正浩浩蕩蕩地朝這邊逃來時，夏侯惇頓時來了精神。
他握緊手中的兵器，眼底閃過一抹躍躍欲試。
這些天以來，趙雲、曹洪等人負責不斷騷擾黃巾軍。
他們不但讓黃巾軍搶不到足夠的糧食，還讓這支大軍日夜不得安寧。
吃不好，睡不穩。
又要時刻防備騎兵襲擊。
哪怕原本再強壯計程車兵，經過這麼多天的折騰，也早已疲憊不堪。
這正是陳淵計劃中的第一步。
先讓趙雲等人進行小範圍騷擾，逐漸消磨黃巾軍的體力與士氣。
等他們無法繼續留在平原上，只能被迫轉移時，再把他們一路驅趕到山谷之中。
只要黃巾軍進入山谷，再封住兩處出口，騎兵便很難繼續來去自如。
而夏侯淵等人，早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夏侯淵也提前安排好了伏兵。
只要黃巾軍被趙雲等人一路趕到這裡，便可以立刻發動攻擊。
「元讓，你去通知手下的人。」
夏侯淵定了定神，沉聲叮囑道：「讓他們全部給我打起精神來。」
「待會兒要是出了什麼意外，看我軍法伺候！」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山谷兩側。
這裡雖然是提前選好的伏擊地點，但戰場之上，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讓計劃功虧一簣。
趙雲、曹洪等人能完成的事情，他夏侯淵同樣不能輸。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