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越想越覺得奇怪。
這哪裡像是在封賞,分明透著一股不對勁。
「這不一定是獎賞。」
曹操搖了搖頭,神情逐漸沉了下來。
「說不定,這其中還藏著陰謀。」
在曹操看來,董卓此時頒布封賞,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畢竟,他們才剛剛擊敗董卓,將對方從洛陽一路逼到了長安。
這個時候,董卓非但不追究他們的責任,反而還要給他們封賞。
怎麼看,都有些不懷好意。
曹操的目光落在陳淵身上。
「南星,你怎麼看?」
既然自己暫時想不明白,那就直接問陳淵。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遇到事情先詢問陳淵,已經逐漸成了曹操的習慣。
「我猜,不只是我們受到了封賞。」
陳淵擺了擺手,語氣平靜。
「只要參與了這次討伐董卓的諸侯,估計都收到了封賞。」
「而且,這不過是一招驅狼吞虎之計罷了。」
「哦?」
曹操眼中閃過一抹好奇。
他沒有想到,陳淵竟然連其他諸侯的情況都能猜到。
「沒錯。」
程昱點了點頭,開口附和。
「陳淵軍師所言極是。」
「如今看來,其他諸侯恐怕也都收到了董卓的封賞。」
「這一招,確實用得高明。」
聽到這裡,曹操也陷入了沉思。
仔細想想,董卓如今還能怎麼報復他們?
首先,是給他們下旨懲罰。
可他們如今各自占據一方,根本不會聽從董卓的命令。
其次,是出兵攻打他們。
但董卓本人已經被他們從洛陽逼到了長安。
洛陽還被董卓親手放火燒毀。
如今,他連休養生息都十分困難,又哪裡有力量出兵攻打他們?
既然如此,董卓能夠採取的辦法就只剩下一個。
那便是給他們封賞,然後按兵不動。
表面上,董卓是在承認他們的功勞。
實際上,卻是在藉助封賞,進一步擴大各方諸侯的野心。
只要這些諸侯各自得到好處,就不會再繼續聯合對付董卓。
甚至,他們還可能為了爭奪更多地盤,彼此展開爭鬥。
到了那個時候,董卓便能坐在長安,靜靜看著他們互相消耗。
「仔細想想,董卓還能怎麼報復我們呢?」
陳淵緩緩說道。
「首先,給我們發聖旨。」
「但若是下旨懲罰,我們根本就不會聽。」
「其次,便是出兵攻打我們。」
「可他本身就已經被我們從洛陽打到了長安。」
「而且,他還親手放火燒掉了洛陽。」
「如今想要主動出兵,顯然也做不到。」
「那麼,能夠讓他起到報復作用的計策,就只剩下一個。」
「給我們封賞,然後按兵不動。」
陳淵的話音落下,曹操眼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
他的手指停在了案面上,臉上的疑惑也迅速散去。
原來如此。
董卓不是不想報復他們,而是暫時沒有能力正面報復。
所以,他才故意給各方諸侯封賞。
看似是在安撫他們,實際上卻是在離間各方勢力。
只要聯盟內部出現裂痕,董卓便能得到喘息的機會。
「軍師,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典韋咧嘴一笑,臉上滿是疑惑。
「俺怎麼感覺,你好像說錯了?」
「為什麼給我們的獎賞,會變成報復?」
「要是這樣的話,俺倒是希望多被報復幾次!」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上完全沒有半點擔憂。
在典韋看來,既然董卓願意給他們封賞,那就是一件好事。
有好處拿,誰會嫌多?
陳淵說的這些,聽起來怎麼都像是歪理。
簡直就是歪理!
典韋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到了陳淵口中,董卓給他們送來好處,反而成了另一種報復。
……
「你這個憨貨,不知道的話就別說話。」
「你要是一直這麼說,我是真的服了!」
陳淵搖了搖頭。
看著典韋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他心底一陣無語。
這憨貨。
看樣子,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什麼問題。
不過仔細想想,也很正常。
典韋的腦子裡,似乎本來就沒有太多彎彎繞繞。
讓他上陣殺敵,他絕對不會含糊。
可要是讓他去琢磨謀略,他恐怕連敵人為什麼挖坑都想不明白。
「不是,我怎麼了?」
典韋瞪大眼睛,滿臉都是不解。
難道自己剛才說錯什麼了嗎?
他從頭到尾都沒覺得自己有錯。
在他看來,董卓送來封賞,那就是給他們好處。
有好處拿,難道還要先懷疑一番?
「因為對我們來說,接受封賞是最沒有風險的。」
陳淵看了典韋一眼,耐心解釋起來。
「首先,董卓這個時候肯定不會從長安攻過來。」
「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待在長安坐山觀虎鬥。」
「只要看著我們在這裡互相爭鬥就夠了。」
「他給諸侯封賞,諸侯之間就會因為各自得到的好處,生出更多心思。」
「如今青州的劉備、冀州的袁紹,還有袁術、陶謙等人,哪個沒有自己的野心?」
「只要我們彼此消耗實力,坐在旁邊看戲、趁機休養生息的董卓,不就是最後的得利者嗎?」
「不需要他親自出手報仇,我們自己就會打起來。」
「換成是你,你做不做?」
陳淵最後一句話落下,典韋頓時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是沒能說出來。
夏侯淵等人也在這一刻反應過來。
此前,他們和典韋的想法其實差不多。
董卓既然送來了封賞,那自然就是一件好事。
可聽完陳淵的解釋,他們才意識到,這份封賞背後竟然還藏著這樣的算計。
幾個人彼此看了一眼,心底不約而同地生出一絲慶幸。
還好他們沒有把剛才的想法說出口。
否則,豈不是要被陳淵當場鄙視一番?
「咳咳,軍師,你早說嘛!」
典韋被說得啞口無言,卻還是不肯輕易服軟。
「你要是早說,我不就明白了嗎?」
「俺是負責打仗的,又不是負責謀略的。」
「俺不知道這些,很正常吧?」
說到最後,他還咧嘴笑了起來,彷佛只要自己笑得夠自然,剛才的窘迫就不存在。
「哈哈,惡來啊,惡來。」
曹操撫掌大笑。
「以後說話,可得多留意一些了。」
曹操身邊的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看著典韋這副嘴硬的模樣,他們顯然都覺得十分有趣。
典韋聽著眾人的笑聲,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