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對於孫堅的處境十分清楚。
這個時代，世家掌握著大量資源。
書籍、人才、糧食和人脈，幾乎都集中在世家手中。
寒門出貴子，在如今的局勢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夠讀得起書的人，背後大多都有家族支援。
否則，單是購買書籍和供養讀書人的花費，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夠承擔的。
孫堅沒有世家支援，也就很難建立起真正完整的謀士班底。
「而且在袁術那裡，孫堅本質上也只是一個替他打仗的人。」
荀彧繼續說道。
「袁術願意給他兵馬和糧草，是因為孫堅能在戰場上替自己開啟局面。」
「可在謀士和資源方面，袁術未必會真正替他補足。」
曹操聽到這裡，輕輕敲了敲桌案。
「這麼說，我們根本不需要和孫堅正面硬碰。」
「只要用計策慢慢消耗他，就能讓他的優勢逐漸消失。」
曹操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陳淵為什麼先分析孫堅的性格。
既然孫堅最大的依仗是勇猛，那他們就不能順著他的長處作戰。
正面交手，反而容易讓孫堅發揮出全部戰力。
如果不斷拖延、誘導，再利用孫堅急於求勝的性格，那麼他們便有機會掌握主動。
「南星，我說得對不對？」
曹操看向陳淵。
「沒錯。」
陳淵點了點頭。
「我們不能和孫堅進行一場正面硬碰硬的決戰。」
「我們要做的，是慢慢消耗他。」
「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上中下三策。」
陳淵的目光重新落到地圖上。
他心裡很清楚。
以孫堅的性格，只要他們正面迎戰，孫堅便會想辦法用最短的時間撕開防線。
他們要是跟著孫堅的節奏走，最後只會被拖進最危險的戰場。
「那我現在就簡單說一下。」
陳淵伸手指向地圖上的一處山谷。
「首先，請看這裡。」
「孫堅的大軍會從這個方向進入兗州。」
「我們可以提前在山谷中布置大量假人。」
「然後敲響鑼鼓，製造出山谷中有大軍埋伏的動靜。」
陳淵的手指沿著山谷的位置緩緩移動。
「孫堅發現之後，肯定會派人試探。」
「等他們靠近，就會發現那些所謂計程車兵全部是假人。」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們會提高警惕。」
「第二次遇到，他們依舊會小心。」
「可次數一多，他們便會逐漸產生錯覺。」
「他們會覺得，我們根本不敢和他們正面交戰。」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陳淵說的，正是所謂的「狼來了」。
一次兩次，敵人或許會被嚇到。
可如果連續多次都是虛張聲勢，對方便會逐漸放鬆警惕。
等到他們真正認為兗州軍不敢迎戰時，便是他們露出破綻的時候。
「等孫堅軍進入山谷，快要接近平原的位置時，我們就把騎兵埋伏在那裡。」
陳淵指著山谷出口。
「等他們看到前面的平原，心裡最放鬆的時候，騎兵便直接殺出。」
「提前把火箭和灌木藏在高處。」
「先用火箭和滾木等手段打亂他們的陣型。」
「給孫堅軍造成重創之後，再讓騎兵衝上去進行幾次衝殺。」
「但要記住，絕對不能戀戰。」
「等到對方開始合圍，就立刻撤退。」
陳淵抬起頭，看向眾人。
「這一計，便是下策。」
「什麼？」
眾人的表情同時僵住。
他們剛剛還在認真聽計策。
結果聽到最後，陳淵告訴他們，這只是下策。
曹操更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南星，你管這個叫下策？」
在曹操看來，這套計策已經相當完整。
先用假人和鑼鼓反覆欺騙孫堅。
再利用對方逐漸降低的警惕，安排騎兵進行突襲。
最後打一波就撤，完全不給孫堅包圍的機會。
這種計策，怎麼都不像是隨便拿出來的下策。
「軍師，你這下策未免也太厲害了。」
夏侯淵也忍不住說道。
他剛才還覺得陳淵故意吊胃口。
可現在聽完之後，心裡只剩下了期待。
既然下策都已經這樣了，那中策和上策該有多厲害。
夏侯惇同樣盯著陳淵。
他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自己究竟會被安排到哪一策裡面。
「軍師。」
夏侯惇問道。
「在山谷裡面，是不是還要派騎兵進行試探？」
「不用。」
陳淵搖了搖頭。
「到了最後關頭，千萬不能讓騎兵提前出現。」
「只要製造出一些細小的動靜，嚇他們一下就夠了。」
「如果真的派兵出去，反而會打草驚蛇。」
「山谷里只需要把假人布置好。」
陳淵心裡十分清楚。
這一計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讓孫堅相信他們不敢正面戰鬥。
如果太早露出真正的兵馬，對方很快便會察覺到異常。
一旦孫堅提高警惕，後面的埋伏便很難發揮作用。
「還有一點。」
陳淵抬起手指。
「前方負責誘敵的部隊，要故意選擇下午戰敗，然後一路撤退。」
「等孫堅開始追擊的時候，時間差不多就到了晚上。」
「這時候，才能真正發揮出這套計策的效果。」
曹操聽得一愣。
「還要專門挑時間？」
「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晚上？」
「戰爭本來就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陳淵看著曹操。
「只要這三點都能占據，勝算自然會大幅提升。」
「這套計策之所以安排在晚上，是因為夜色會進一步放大孫堅軍的混亂。」
「他們看不清山谷中的情況，也無法及時判斷埋伏的規模。」
「只要夜幕降臨，這套計策便成功了一半。」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陳淵不僅考慮了地形和人心，連出手的時間都已經安排好了。
而這也是這套計策被稱為下策的原因。
它對時間的要求太高。
一旦時間沒有卡准，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可只要真的等到夜間，孫堅軍又被引入山谷，那麼這套計策便很容易奏效。
「好，好。」
曹操連連點頭。
他已經顧不上追問更多細節了。
「那南星，你的中策是什麼？」
曹操的心裡迅速升起期待。
陳淵的下策都已經如此完整。
那中策豈不是更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