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也沒轍。
畢竟剛才的情況確實緊急。
山谷里到處都是曹軍丟下的盔甲。
為了不驚動敵人，斥候沒有貿然靠近，也算情有可原。
「放心吧，孫堅將軍，這一次我一定會看仔細。」
斥候隊長連連點頭，額頭上的冷汗還沒有完全乾透。
他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次機會，自然不敢再出差錯。
「嗯。」
孫堅點了點頭。
「你們先回到各自的位置。」
「繼續盯著前方。」
「是！」
斥候隊長如蒙大赦，連忙帶著手下返回山谷深處。
直到離開孫堅的視線，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刀落下時，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腦袋已經保不住了。
「都給我機靈一些。」
斥候隊長回頭壓低聲音。
「這一次要是再被假人騙了，我可保不住你們。」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剛才的場面。
孫堅已經給過一次機會。
要是他們再次弄錯，只怕就不是挨罵那麼簡單了。
「隊長，你放心。」
一名斥候連忙拍著胸口保證。
「我偵查這麼多年，基本沒出過什麼差錯。」
「之前只是因為情況太緊張，一時沒有看清楚。」
「這一次，我一定會確認清楚。」
他說得信心十足。
可話剛說完，他自己又忍不住朝四周看了一眼。
剛才那群稻草人實在太像真人了。
誰能想到，黑袍下面居然全是稻草。
「隊長，你看那邊。」
另一名斥候忽然伸手指向遠處。
「那邊是不是有人？」
斥候隊長立刻抬起頭。
夜色下，前方草叢中似乎又趴著幾道人影。
那些人影和之前一樣，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都給我注意。」
斥候隊長壓低聲音。
「先看清楚。」
「這一次別再被假人騙了。」
他沒有馬上靠近。
有了上次的教訓之後，他不敢再憑遠處的輪廓判斷真假。
可看了片刻，他心裡又慢慢生出了一點判斷。
那邊的身影，似乎確實比之前更加自然。
「要不我們靠近一些？」
旁邊的斥候小聲問道。
「好。」
斥候隊長點了點頭。
「但都小心一些。」
「別讓他們發現。」
幾人放輕腳步，彎下身子，藉著草叢和樹影一點點靠近。
這一次，他們每走一步都十分謹慎。
斥候的任務看似不起眼，卻關係到所有人的性命。
要是他們再次判斷錯誤，後面的孫堅大軍很可能直接撞進埋伏。
而要是他們把假人當成真人，更可能讓孫堅錯過追擊的機會。
走近一些之後，一名斥候忽然停住。
「隊長，你看那些是什麼？」
「那好像是馬。」
斥候隊長凝神看去。
前方的黑袍人影旁邊，確實拴著幾匹戰馬。
馬匹偶爾甩動尾巴，鼻中也噴出一陣白氣。
「他們身下的馬是活的。」
那名斥候壓低聲音，語氣里多了一絲激動。
「這一次肯定是真的。」
「如果是假人，怎麼可能還會有活馬。」
旁邊幾人也跟著點頭。
黑袍之下的人影似乎還在動。
其中幾人的手臂時不時抬起，像是在安撫身旁的戰馬。
這些細節，讓他們心裡的判斷越來越確定。
「再過去看看。」
斥候隊長仍舊沒有放鬆。
上一次的教訓太深了。
如果這次再錯，他只怕真的要把命交代在這裡。
「隊長，還要靠近嗎？」
一名斥候有些遲疑。
「他們的手還在動。」
「而且那些戰馬也一直沒有停下。」
「如果我們繼續靠近，很可能會被他們發現。」
斥候隊長盯著前方，沉默了片刻。
眼前的情況確實很像真人。
可正因為太像，他反而更加不敢輕易下結論。
「你們留在這裡盯著。」
斥候隊長終於做出了決定。
「我回去告訴孫堅將軍。」
「讓大軍直接過來處理。」
「好！」
幾名斥候連忙點頭。
他們此刻也有些激動。
這一次總不會還是稻草人了吧。
那些人的手臂會動。
旁邊的戰馬也是真馬。
就算對方想用假人騙人，也不可能把馬匹一起做出來。
斥候隊長立即轉身返回。
他一路壓低腳步，生怕驚動前方埋伏的人。
很快，他便回到了孫堅身邊。
「將軍，前方又發現了曹軍。」
斥候隊長抱拳說道。
「這一次可以確定嗎？」
孫堅盯著他，聲音裡帶著提醒。
「不要再告訴我什麼稻草人。」
「將軍，這次絕對不會錯。」
斥候隊長連忙回答。
「前方不僅有人影，還有活馬。」
「那些人還在不斷活動，應該是在安撫戰馬。」
「屬下已經仔細看過了。」
孫堅聽完，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銳意。
又是埋伏。
不過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對方有機會戲耍自己。
「包圍過去。」
孫堅抬手下令。
「一支騎兵跟著我。」
「從兩側封住他們的退路。」
「不能讓這些人跑了。」
「是！」
將領們立即領命。
孫堅帶著兵馬迅速向前推進。
為了避擴音前暴露，他們沒有立刻點燃火把。
夜色中的大軍壓低腳步，沿著山谷道路悄悄靠近。
等到距離足夠近時，孫堅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情形。
草叢中果然趴著一些人影。
幾匹戰馬也被拴在附近。
那些黑袍人影的手臂還在微微動作。
孫堅的嘴角剛剛揚起，心中便已經認定這次不會再出錯。
「將軍，就在前面。」
斥候隊長抬手指著那片草叢。
「他們還沒有發現我們。」
孫堅點了點頭。
「很好。」
「等再靠近一些，便直接衝過去。」
他抬眼觀察周圍地形。
兩側騎兵已經開始包抄。
後方的退路也被他們截住。
只要再向前推進一段距離，草叢中的曹軍便沒有逃跑的機會。
一步。
又一步。
孫堅的手指緩緩收緊。
剛才被稻草人戲耍的怒氣，此刻終於有了發泄的地方。
這一次，他一定要把這支曹軍徹底撕開。
「所有人聽令。」
孫堅猛地舉起長刀。
「隨我沖！」
「是！」
喊殺聲驟然響起。
大軍如同潮水一般沖向草叢。
孫堅沖在最前方，長刀帶著勁風狠狠劈下。
刀刃砍中黑袍人影的瞬間，他的神情再次僵住。
這觸感不對。
沒有血肉被砍中的阻力。
也沒有人體倒下時的重量。
長刀落下之後，反而像是劈進了一捆乾草。
孫堅的眼皮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