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溫逐漸下降,江雪寧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要是再泡下去,自己就要泡浮囊了。
「我泡好了。」
說話間,人便站了起來。
沈翊這會兒手上沒有用力,只是虛虛攬著她,不意她竟突然起身,一時沒來得及將她按回去,視線下意識地追隨著她往上。
被水浸得透的裡衣甫一出水面,便緊緊貼在身上,透明的一層布料,如若無物,窈窕身姿宛然在目。
沈翊冷雋秀致的眼眸倏然睜大。
江雪寧順著他的視線往下一瞧,當即尖叫一聲,捂著身子縮回水中,只留一顆腦袋浮在水面上。
此時別開視線已經於事無補,沈翊只能故作鎮定道:「羞什麼,我們不是夫妻麼?」
回答他的是濕漉漉的一巴掌:「誰讓你看的?」
沈翊被這一巴掌氣笑了,捉住那隻打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來時的馬車上,你說沒碰過男人,將我上上下下都碰遍了,現下我不過是看了你一眼,你竟然打人?」
江雪寧方才手比腦子快,這會兒打完人也有些心虛,想要和他道歉,但打心底又覺得自己也沒做錯,結果嘴一瓢,喊道:「錯不起,我對了!」
呵,打人她還對了?
「江雪寧,你個沒良心的……」枉他來時路上可憐她快要死了,主動敞開衣衫滿足她的願望,沒想到這會兒卻翻臉不認帳了。
攥住她的那隻手寬大有力,從水面至水下,撫過她曾經一塊一塊數過的壁壘,還不停止。
「等、等一下……」怎麼還在往下?
另一隻大手落在她的後背上,將她撈回他的身邊。
江雪寧被迫重新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牢牢鎖在懷中。
「啊……唔!」她碰到不得了的東西,驚叫一聲,可下一瞬,就被他咬住唇瓣,堵住了口舌。
水面隨即起了波瀾……
……
門外,陸鳴將熬好的藥端來,敲了敲房門:「世子,藥熬好了。」
房門遲遲沒有打開,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一句簡短沙啞的回應:「稍等片刻。」
「是。」陸鳴沒想太多,端著藥在門口靜候。
可世子說的「稍等片刻」,卻足足讓他等了一刻多鐘,試了試藥碗的溫度,藥都要涼了,世子還不來開門。
陸鳴正打算敲門再問問,卻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他立即收回手來。
不多時,便聽到一陣濕漉漉的腳步聲。
房門被打開,他瞧見世子披了一件外衣,裡面的衣服卻都濕透了。
不是夫人要泡藥浴嗎?世子身上怎麼濕透了?
然而不等他問,手中的藥就被接了過去,世子扔下一句「準備兩套衣服」,便闔上了房門。
「啊……是。」
陸鳴怔怔轉過身,往樓下走去,心裡忍不住猜測,難道世子和夫人一起泡的?
可是人家中了蛇毒要泡,他下去泡什麼?
陸鳴咧了咧嘴角:噫,世子果然是衣冠禽獸。
房間內,沈翊將藥擱在桌上,等著屏風那端的江雪寧換好衣服出來。
江雪寧的裡衣自是不能穿了,外衣早在山上躲藏時就弄髒了,她只能先穿著中衣,又叫沈翊遞過來一床薄被,將自己裹嚴實了,才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過來喝藥。」他拿著布巾站在桌旁,神色如常,似乎忘了剛剛在浴桶里,他攥著她的手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情。
江雪寧的嘴唇被他親得麻麻的,手心也是同樣的感覺,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悻悻地走過去。
藥已經不燙了,江雪寧端起碗來,被苦澀的藥味熏得皺了皺眉,隨即大口大口地喝下。
一碗藥下肚,苦得她舌根發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苦嗎?」身後的沈翊拾起她的一縷濕發,用布巾輕柔擦拭著。
「苦,要是有蜜餞就好了。」
他哼笑一聲:「這苦,你本可以不吃。」
「啊?」江雪寧不明所以。
「郎中說,咬傷你的是條幼蛇,毒性不大,若是當時就將毒血吸出來,你也不至於中毒。」沈翊換了一縷頭髮繼續擦拭,「當時為何不及時吸出毒血?」
「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的。」
「真的是情況緊急嗎?還是你有別的顧慮?」他問過表弟,當時那幾個人才進山不久,從發現他們到追上他們,也需要耗費些時間。若是她及時告知表弟自己被蛇咬了,當場吸出毒血,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江雪寧自然是有別的顧慮的:「表弟他是外男,這種事情,不好讓他做。」
「所以呢?緊要關頭,你顧慮這個作甚?」沈翊說著說著,自己先生起氣來,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些,「倘若今日咬傷你的不是一條幼蛇,是條劇毒無比的大蛇,你這一念之差,可能命就沒有了。」
江雪寧想要說些什麼反駁,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被他扯得頭皮一痛,叫了聲:「你輕點……」
沈翊才發現自己力道重了,兀自平復了一會兒,繼續替她擦拭,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在性命面前,一切都不算什麼,金銀珠寶是身外之物,貞潔清白更是不值得一提,萬事,活著最重要。」
江雪寧垂眸,一副認真受教的模樣:「我知道了。」
她這會兒身子還虛著,沈翊不忍說些過重的話,給她擦過頭髮後,便叫她去床上躺會兒,等陸鳴來送乾淨的新衣裳。
江雪寧聽他的話,乖乖去床上躺著,時不時偷瞄他一眼。
他坐在暖爐旁邊,身上的衣服被熏出絲絲縷縷的白氣。
雖然沒有問他那會兒為何要與她一起泡藥浴,但不用問也知道,定然是因為她一開始在浴桶里不老實,他才跳下去抱住她的。
眼下他裡面的衣服都濕透了,只有外袍是乾的,但是披在身上那麼久,也被裡面的濕衣洇透了,濕漉漉的掛在身上,肯定不舒服。
江雪寧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夫君,我把被子給你披,你先把濕衣服脫掉吧。」
「不用,你蓋著就好。」
江雪寧想了想:「要不,你也進來躺一會兒?」
他看著她,眸中幽幽泛著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