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霞供準備好後,六個人將桌子圍滿了。
平日裡娘親身邊只有南枝和一個叫秀月的丫鬟,江雪寧不在娘親身邊,娘親便把她們當成半個女兒對待,從來都是一起用飯。
今日沈翊過來,南枝和秀月便不好意思上桌了,拿著碗筷要去灶房裡吃。
沈翊看出她們的拘謹:「不必拘束,坐下一起吃吧。」
兩人這才坐下。
這頓飯大家吃得都有些放不開,莫說南枝和秀月,就是娘親也有幾分拘束。
沈翊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被眾人小心翼翼對待著,也頗有幾分不自然。
桌上唯一放得開的,當屬陸鳴。
左一杯右一杯的,前後溫了兩壺酒,單他一人就喝去一壺半,飯還沒吃完,人就醉得趴在桌上睡著了。
蘇葉是桌上唯一的長輩,見他醉成這個樣子,便張羅著去收拾房間,讓沈翊把他扶到房間裡睡。
這座小宅子裡只有三個臥房,蘇葉用一個,南枝和秀月共用一個,還有一個是專門給江雪寧留著的,平日裡雖無人住,但也每日都會打掃一遍。
不過江雪寧昨日回來也沒有睡那個房間,她許久未見娘親,黏得緊,晚上也要和娘親一起睡。
於是蘇葉便讓沈翊將陸鳴扶到了原本給江雪寧準備的那個房間裡去。
江雪寧也跟了過去,看著他將陸鳴放到床上後,小聲問他:「陸鳴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喝那麼多酒?」
雖然江雪寧對陸鳴算不上了解,但平日裡見他都是一副素性爽俠,風趣幽默的樣子,今晚卻一直喝悶酒,難免讓她懷疑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
沈翊稍頓一下,便順著她的話道:「嗯,他是心情不好。」
「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撒一個謊,就要撒無數的謊來圓,沈翊也只能繼續編道:「對,他感情失意。」
「啊?怎麼失意的?」
「他……」沈翊摸了摸下巴,「他喜歡的姑娘嫁人了。」
「他喜歡誰呀?」
沈翊實在編不下去了:「你不認識,別問了……」
躺在床上裝醉的陸鳴也聽不下去了,恨不能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替自己申辯:他才沒有喜歡的姑娘,也沒有感情失意,他還是個純潔的小處男呢!
可惜他不能起來,他要是不裝醉,就要繼續喝酒,他實在喝不下了。
江雪寧與沈翊回到飯桌上時,南枝和秀月已經趁他們離開的這會兒功夫猛吃了幾口,待他們回來之後便擱下碗筷說吃飽了,躲去灶房裡不出來了。
蘇葉也吃得差不多了,起身道:「你們慢慢吃,我去收拾下房間,既然那小兄弟都喝醉了,姑爺今晚也在這裡歇下吧?」
江雪寧擔心沈翊會住不習慣,問他:「附近有家客棧,你想住這裡還是住客棧啊?」
沈翊薄唇輕勾:「住這裡就好。」
「行,那你今晚和陸鳴睡一個屋,我和娘親睡一屋。」
「嘖!」娘親又嘖了她一聲,「今晚你和姑爺睡我那屋,我和南枝秀月她們擠一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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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江雪寧咬著筷子看向娘親,「這樣不好吧?」
「怎麼不好?你們小夫妻哪有分開睡的道理?」
「我和他……」江雪寧想說她和沈翊還沒在一張床上睡過呢,又擔心娘親聽了會多想,只好道,「偶爾分開睡一下也沒什麼。」
娘親不理會她,轉頭問沈翊:「姑爺今晚想睡哪個屋?」
江雪寧鬆了一口氣:他肯定是不想和自己睡一個屋的。
「聽岳母安排就好。」
江雪寧猛地睜大眼睛看著他:他、他怎麼答應了?
娘親高高興興地去收拾房間了。
江雪寧偏過身子,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你怎麼答應我娘了?」
「不然呢?岳母不是說了,小夫妻哪有分開睡的道理,難道你要告訴岳母,咱們一直是分房睡的?」
「我不是說了,偶爾分開睡一下也沒什麼。」
「是啊,偶爾在一起睡一下也沒什麼,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說的也是。江雪寧眨了眨眼睛,隨即想到了什麼,狠狠嘆了口氣,「哎,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我來月事了,不然今晚咱們就可以圓房了。」
「咳咳,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這些虎狼之詞……」
……
吃罷晚飯,娘親已經將炕上的被褥換好了,被子是用今年簇新的棉花做的,又厚實又暖和,炕也燒得暖烘烘的,江雪寧簡單洗漱了一下,就鑽進了被窩裡。
娘親將麥麩重新炒了一下,包好了遞給她。
「這是什麼?」立在炕邊的沈翊問。
「一種土法子,」娘親與他解釋,「寧兒肚子疼,敷這個會緩解些。」
「哦,這樣啊。」
「你還站著做什麼?快上去睡,這炕可暖和了。」
「是,岳母。」
蘇氏走後,沈翊才慢吞吞褪去衣履,掀開被子躺進去,被子裡的人兒熟練地貼了上來,枕上了他的手臂。
他亦熟練地將人擁住。
江雪寧因為腰腹不適,一時睡不著,在他懷裡長一聲短一聲的嘆氣。
「是因為來月事,肚子才疼的麼?」沈翊問她。
「以前不怎麼疼的,約莫是因為前些日子中了蛇毒,吃了很多清熱解毒的藥,所以這次疼得厲害……」
裝著麥麩的包,約莫一刻鐘後就不熱了,江雪寧將布包拿了出去。
「我去灶房再幫你熱一下。」
「不用了,」江雪寧拉過他的大手,貼在自己的小腹上,「以前我肚子疼的時候,娘親就會把手搓熱了給我捂肚子……」
他掌心的溫度高,隔著一層布料,熱意源源不斷地透了進來。
江雪寧滿意地閉上了眼睛:「你幫我捂著,等我睡著了,再拿開。」
「嗯。」
沈翊起初只是將手老老實實地貼在她的小腹上,而後指腹輕動,一下一下的摩挲著,直到不小心掀起她的衣角,摸到一小片她的肌膚。
細潤如脂,滑膩似酥的觸感,讓他心頭重重一跳。
再之後,那隻手便不聽他的了,從那衣角下探進去,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
懷中的人兒呼吸漸沉,應是睡了,落在她小腹上的那隻手便愈發不聽使喚,鬼鬼祟祟的,往不該去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