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灞橋橋頭,到處都是送別的場景。
江夏王李道宗的儀仗緩緩出城。
馬車上,李道宗看著低頭不語,悶悶不樂的女兒,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江辰是長樂的夫君,縱然有千般好,但也不是你的歸屬,你又何必如此?」
一輩子在沙場征戰的李道宗,即便是面對女兒,也是心直口快。
父親一句話便戳穿了自己的心思,李雪雁卻沒有流露出普通女子一般的扭捏之態。
她笑了笑,說道:「父親,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不會有哪些不該有的心思的。」
「你性子隨我,拿得起,便要放得下,莫要多想了。」李道宗點了點頭,說道。
拿得起,放得下麼……
李雪雁心中嘆息一聲,不由得感到一陣苦澀。
車窗外,送別友人計程車子,都在吟誦著江辰所作的詩詞。
不知道為何,李雪雁又想起了長安城因為江辰的詩作而無比璀璨的那一夜。
記憶不由得又被拉回到當初在公主府,初見江辰的那一刻。
那個時候,她只是覺得那個俊俏的男子,對於長樂來說,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歸屬。
誰能夠想到,短短几個月的相處,江辰在她心中,便留下了難以割捨的烙印。
以前從不做夢的她,最近這段時間,卻心神恍惚,夜晚總是被噩夢驚醒。
夢中出現的那些場景,儘管她心中無比渴望,但卻讓她陷入濃濃的恐懼之中。
從小到大,無論面對任何事情,李雪雁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她該離開了!
沒來由的,濃濃的悲傷湧上她的心頭。
李雪雁無法欺騙自己!
她傾慕江辰,但她更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不對。
愛而不得,所以只能選擇離開……
翌日,清晨。
在女官見怪不怪的目光中,李二如同尋常愛到女婿家串門的老丈人,揹著手,溜溜達達走進公主府。
這已經是最近這段時間以來,李二第三次登門了。
紅薯和土豆育種結束,他又開始惦記上了江辰。
李二是一個做事的目的性極其明確的人,一向有一種不達目標-絕不罷休的狠勁兒。
之前,什麼事情都比不上紅薯和土豆香,李二自然埋頭育種,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不-問世事的樣子。
現在事情忙完,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個力能擲象的寶貝女婿。
沒辦法,實在是眼饞得很吶!
第一次登門,李二就是藉著紅薯和土豆育種成功的由頭,跑來拉著江辰慶功。
結果,他舊事重提,江辰卻無比冷淡。
見曉之以理,對這個女婿沒用。
第二次登門,李二就改變了策略。
他專程帶著長孫皇后和小兕子過來,一家人圍爐夜話,其樂融融。
氣氛是融洽了,但江辰一直都和長樂膩在一起。
李二給他打眼色打得眼睛都酸了,江辰硬是裝傻充愣,壓根不給他單獨交流的機會。
打感情牌的計劃,再次失敗。
今天,是李二第三次登門了。
李二長驅直入,來到後院。
女官通報後,很快,江辰就來到院內的涼亭之中。
四目相對,他突然發現,李二今天的狀態,隱隱有些詭異。
之前,李二每次來找他,都擺足了禮賢下士的做派。
不擺啥架子,更不會強迫江辰做啥。
但今天,李二隻是簡簡單單站在那裡,江辰就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難言的氣勢。
「起來了?」
李二沖江辰笑了笑,然後招呼他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沒有任何前戲,李二直接開口。
「當初,楊廣暴虐無道,導致天下民不聊生。即便是那樣,父皇都不願意起兵反隋。還是我日夜勸說,才讓他下定了決心,你知道是為何?」
江辰有些懵逼,不知道李二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展開。
好在,李二也不是真的要他回答。
看著白龍,李二目光隱隱流露出一絲懷念之色。
「朕自幼讀書,嚮往的便是劉邦、項羽之豪情,堅信大丈夫生不能生不能五鼎食死亦當五鼎烹!」
「正是因為有這股子志氣,朕才能夠被父皇封為天策府上將軍!」
說完這句,李二臉上流露出一抹霸氣。
「朕起兵時,天下群雄逐鹿。薛舉父子、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一個個都有梟雄之姿。但最後勝利的,依舊是朕!」
「大唐初立,建成做了太子,有父皇支援,對朕步步緊逼!那個時候,朕若不殺他,最後死的只能是自己!便是不為別的,為了皇后、長樂他們,朕也必須動手!」
江辰瞪大了眼睛。
你住口!
這特娘的是我能聽的事情?
「朕當了皇帝,四方異族蠢蠢欲動。東西突厥合兵一處,一路長驅直入,直逼長安城下!朕至今忘不掉,渭水河畔,突厥可汗頡利那囂張的模樣。而如今,他就在長安。朕只要願意,隨時都能召他入宮為朕跳舞!」
說到這裡,李世民冷笑一聲。
「如頡利這般的異族,大唐周邊還有很多!突厥、高昌、吐蕃、薛延陀、吐谷渾,還有楊廣親征三次依舊鎩羽而歸的高句麗!他們每一個,都如同虎狼一般,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朕的大唐!但他們不知道,朕看他們,何嘗不是如此?」
江辰默默的看著李二,心中有些感慨。
認識這麼久,直到這一刻,他才從李二身上,第一次看到任何史籍都無法描述的帝王之氣。
「江辰,朕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大唐還有很多敵人,以後還有很多仗要打!在朕的構想之中,大唐的疆域,實在還是太小太小!」
這一次,李二沒有彎彎繞繞,直接開誠布公。
「你一身勇力,乃朕生平僅見!便是史書上描述得神乎其神的楚霸王,在朕眼中,也遠不及你!你若從軍,功績定然遠超項羽!」
見江辰依舊默不作聲,李二並沒有氣餒,而是接著開口。
「朕看了你的詩作,便知你亦有在沙場揚名的想法。只要你願意,朕定然全力支援你!霍去病不及弱冠之年,便加封冠軍侯,名傳千古!朕自視雄心不弱於漢武,難道還會少得了你一個公侯?」
一通畫大餅、打雞血下來,李二自覺已經到位了,目光炯炯看向江辰。
然而,江辰依舊神色平淡。
還是那句話。
他確實有上戰場的想法,但是他上戰場是為了體驗開無雙割草的感覺。
只打一場,玩波大的,一戰而定!
爽完繼續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好嗎?
李二的什麼雄心壯志,跟他有個屁的關係?至於什麼公侯許諾,江辰更是興趣缺缺。跟長樂和積分比起來,這些東西啥也不是!
再說,領了軍職,就要每天按時打卡上下班,純粹是自找麻煩。
於是,李二急了,忍不住道:「朕知道你顧家,不耐煩每天點卯坐班,大不了朕准你翹班就是了。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沒想到,就這句話,卻讓江辰眼睛一亮。
可以翹班,還有工資,只是掛一個名,這才是真正的上班福報啊!
很好,所有的問題解決了!
李二給出這麼好的條件,江辰居然感到自己真有那麼一點動心。
「成交!」
聞言,李二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