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再次道謝,然後道:「我這就修書一封送回家,只是這裡還有一些事情未處理,需等上一段時間。」
鄭大夫有心想問他忙什麼事情,連家裡舉辦的慶賀宴都不參加,不過葉知畢竟不是鄭家子弟,他不好多問,又寒暄了幾句,問道:「葉公子是一人來的江南嗎?可看見我兒飛旭?。」
葉知動了動嘴角,剛想說沒看見,門適時被敲響。
崔家的小廝進來拱手道:「葉公子,二少爺讓奴才告訴葉公子,貴妃娘娘懿旨駕臨,今日便不能來赴宴了,過幾日必定登門拜訪。」
葉知表示理解,道:「崔公子有要事在身,拜訪之事不急於一時。」
小廝又拱手說了幾句好話,這才轉身離去。
鄭大夫看著小廝的背影,已然猜出對方的身份,道:「崔家作為皇商,在江南的地位非同一般,沒想到府中下人倒是極為和善有禮。」
葉知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換了個話題,道:「鄭大夫此次來江南所為何事?若是不著急的話,不如去晚輩那裡住上幾日,正好鄭公子也在。」
鄭大夫臉上的表情非常明顯的抽了抽,道:「飛旭也在?你們一起來的。」
「是的,我有位好友受了重傷,長睡不醒,便請了鄭公子過來看看,只可惜至今未有成效,若是鄭大夫有時間,不妨幫忙看看。」
一聽說是治病救人,鄭大夫的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道:「飛旭那小子年紀還小,見識少,別耽誤了病人。」
做父親的可以貶低,但葉知作為外人不能,轉而一頓誇讚,道:「鄭公子醫術極好,鄭大夫或許不知,晚輩那位好友當日已然命懸一線,身上多處重傷,毒入五臟,是鄭公子不眠不休月余,才將人從鬼門關救回來,如今雖是昏迷不醒,但好在命是保住了。」
鄭大人聽完,臉上已經帶上幾分笑意,道:「葉公子過譽了,對了,你那位好友在哪?我過去看看吧,別讓飛旭瞎糊弄,把人給治壞了。」
「晚輩給鄭大夫帶路。」
這邊,剛回到宅院的鄭飛旭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就眼睜睜看著葉知與自家爹爹有說有笑的走進來,鄭飛旭頓時宕機,立在原地。
本是笑容滿面的鄭大夫看見自家兒子,當即面色一轉,威嚴凌厲道:「傻站著幹什麼?病人呢?還不帶我過去看看。」
鄭飛旭立馬回神,指著後面額額道:「後院,後院藥房。」
待鄭飛旭將自家老送進藥房,這才找了個機會逮住葉知,怒道:「你怎麼回事?怎麼把我爹帶來了,你是怕我死的不夠快是不是?。」
葉知靠在廊下的柱子上,道:「我仔細想了一下,咱倆這樣偷偷摸摸下去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你爹總有一天會發現的,與其等他發現了,大發雷霆,再把你關在家裡,倒不如現在就循序漸進,讓他慢慢接受,待明年我帶你去京城的時候,鄭家其他人也能接受。」
鄭飛旭咂咂嘴,道:「話是這麼個理,但是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呢?。」
一旁的星刃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冷聲道:「鄭公子,你爹叫你進去。」
鄭飛旭疑惑回頭,道:「叫我了嗎?我沒聽見啊!。」
屋內適時傳來鄭大夫的聲音,讓他們都進去。
「方才我已經仔細把脈,與飛旭所說一樣,身上的傷沒有大礙,至於人為什麼沒醒,這就要細究了。」
鄭飛旭打了個響指,道:「我就是說嘛,肯定是傷到了頭,需要做開顱。」
鄭大夫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三腳貓的功夫就敢做開顱,你爹我行醫幾十年都不敢做的事情,你倒好,嘴皮子一碰就要給人家頭上動刀子,弄了死了你負責嗎?。」
鄭飛旭頓時蔫了,道:「可是他這樣不醒也會死的啊,倒不如讓我試試,說不準能救活呢?就算救不活,傻了也行。」
此言一出,鄭大夫真想抽他一頓,卻被葉知打斷。
葉知指了指床上的人,道:「他手指好像動了動。」
眾人連忙回頭去看,看了半天依舊沒有反應,鄭飛旭不由道:「你是不是眼花了,沒有動啊!。」
葉知想了想,道:「如果是在頭上動刀子,人醒過來也會變成傻子吧。」
鄭大夫接道:「是,風險極大,我祖父曾經給一位傷到頭的重傷者動過開顱,那人醒來以後經常頭疼,伴有幻覺,而且慢慢發展成瘋癲痴傻,最後掉進糞坑淹死了。」
這次所有人都看見了,床上那人食指輕輕動了動,雖是一點點,但的確是動了。
鄭大人最後表示,這人有知覺,聽得見旁人說話,多說點刺激他的話,說不準一激動就行了。
鄭飛旭明白了,之後的幾天裡經常拿著刀在那人床邊晃悠,嘴裡碎碎念念個不停,或許是怕了,那人的狀態越來越好,手指動的愈加頻繁。
過了幾日,崔之硯依約上門,雖是笑容和善,但臉上隱約帶著幾分凝色。
葉知此次是用織花機將其釣出來的,所以崔之硯一開口便提到織花機,起先是誇讚一番,然後委婉表示,崔家已經從別處買了云云。
織花機出自廬州府的望月閣,這是眾所皆知的事情,崔之硯不好說自己買了別家的抄襲之作,只得委婉表示,若是價格合理,崔家願意購買一些,總之不會讓葉知白跑一趟。
葉知待他說完,才道:「崔公子,實不相瞞,葉某此次並非為了織花機而來。」
崔之硯愣了一下,道:「那是為何?。」
葉知看了一眼衛忠,衛忠立刻走進裡間,不多時便抱著一匹綢緞走出來,放在桌子上。
崔之硯還未見到綢緞的全貌,便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如蘭似梅,極為好聞,不禁站起來道:「好香的味道。」
「此綢緞名為浮香錦,崔公子可仔細觀看一番,它的精妙之處可不止是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