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夫人起身告罪,道:「讓諸位見笑了,是蔣家管教無方,衝撞了主家,我這在賠罪了。」
二夫人此時才終於開口說話,笑著道:「這不是蔣夫人的錯,這位孫姨娘的本事我們都是領教過的,以前作為姻親,我們不好多說什麼,如今她既已嫁為人婦,可不能再任由著性子胡來,還望蔣夫人多加管教才好。」
蔣夫人再次告罪,道:「二夫人說的是」說完,目光警告的看了一眼孫姨娘。
孫姨娘低下頭,臉上的表情卻是恨意滋生。
李姨娘覺得心中不安,靠近江姨娘小聲道:「她是徹底把咱們恨上了,別再想什麼鬼主意陷害咱們。」
江姨娘微微點了點頭,若說是報復,這位孫姨娘不是早就動手了嗎?利用那位在書院的表哥周越造謠污衊知哥兒,又設計陷害明哥兒,這些她都還未跟李姨娘說,免得嚇著她。
如今看來,知哥兒的話果然沒錯,孫姨娘恨死了她們,若不徹底清除,日後便會像毒蛇一般,伺機就要上來咬上一口,不勝其煩。
想到這,江姨娘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杯,伸手去拿時,又轉頭看向台上的戲曲,忽而,手下一滑,大半的茶水都撒在了裙子上,不得已,江姨娘只得告罪,先回院子換衣服。
江姨娘走後,有人竊竊私語道:「這就是當年名動一時的花旦江雲月啊!這麼多年沒見了,還是那麼漂亮,只是坐在那裡,就把旁邊的人都給比了下去。」
「說的是啊!美的跟仙女似的,怪不得能把葉家三爺迷的神魂顛倒。」
「要我說,何止葉三爺,當年想幫他贖身的男人從廬州府排到濱江府去,其中不乏貴人子弟,可是她偏偏選了葉三爺,呵呵!也算是瞎了眼。」
「葉三爺怎麼了?她一個戲子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不成,如今待在後院恪守本分才是正理。」
「你們方才說到葉三爺,雖說人家沒有正妻,但是兩個庶子倒是出傑拔萃,將來說不準大有可為呢。」
有人嗤笑出聲:「說到正妻,你們剛剛看見蔣家那位孫姨娘的臉色了沒?好好的正頭娘子不做,偏偏要給人做小妾,可不是豬油蒙了心。」
「我覺得話也不能這麼說,那位蔣公子是何種手段?妥妥的花花公子一個,孫姨娘年紀尚淺,被矇騙了也是有可能的。」
「說的是,不過孫家可就慘了,好不容易扒上葉家這條大船,沒想到差點鬧得反目成仇,真是有趣。」
……
孫姨娘坐的位置靠後,正好將這些人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氣的差點把桌子給掀了,但她還是冷靜了下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她已經沒了嬌縱的資本。
正當孫姨娘憤恨之時,抬眼看見江姨娘打濕了衣裙離開,頓時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戲曲一回結束後,蔣夫人突然發現坐在身後的孫姨娘不見了,再看對面的江姨娘也不在,頓時心中一慌,暗暗叫來貼身丫鬟,道:「去把孫姨娘找回來,悄悄地,別驚動其他人。」
貼身丫鬟會意,當即悄身走出花廳。
蔣夫人等了一會,還是覺得心中不安,深怕孫姨娘在葉家做出什麼丟臉的事情,於是差人去告訴外院的夫君蔣萬財,讓他派人把孫姨娘先送回去。
今日之事,她本不同意帶孫姨娘出場,奈何孫姨娘搬出與葉家有故的由頭,讓夫君開口帶她來,否則也不會鬧成這樣,一開口就把主家給得罪了,還連累整個蔣家的顏面,想到此處,蔣夫人有些坐不住了。
豈料還未等蔣夫人起身,只見孫姨娘的貼身丫鬟黃鸝驚慌失措的跑進來,一邊高聲喊道:「江姨娘與人私通,大家快去看看吧。」
只一句話,蔣夫人就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如此拙劣的把戲,在座的所有人又不是傻子,什麼叫江姨娘與人私通,什麼叫大家去看看,她腦子是進屎了嗎?
殊不知,孫姨娘此時也是豁出去了,自從她進了蔣家,蔣夫人管的十分嚴厲,出行便沒有以前那麼方便,所以即使她恨極了葉家,恨極了葉聞舟和他的兩個姨娘,偏偏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今天這次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不成功便成仁,哪怕傷不到對方,也要給對方潑一身屎,讓葉聞舟成為整個廬州府的笑話,還有江姨娘,一個戲子出身的下九流,還想母憑子貴,那麼她就徹底毀了她們母子的名聲,永無翻身之日。
這廂,二夫人已經讓人堵住黃鸝的嘴,並且捆了起來,臉色極為難看的暗自祈禱,江姨娘可別那麼蠢,真讓人給陷害了,否則整個葉家都要跟著一起丟臉,想到這,二夫人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去後院看看。
其他人一見這架勢,甭管此事是真是假,現成的熱鬧不看白不看,當即就要跟著一起去,為江姨娘打抱不平云云。
正當二夫人左右為難之時,一道嘲諷的男聲傳來。
葉聞舟道:「不必諸位辛苦趕過去了,想看熱鬧,現成的就有。」
說完,將手裡提著的兩人扔在地上,眾人低頭看去,一男一女,女子正是孫姨娘,男子有些面生,不過也有相熟之人認出來,名叫周越,是孫姨娘的表哥。
孫姨娘當即站起來,頭髮凌亂,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此時正憤怒的指著葉聞舟,道:「你是瞎了眼嗎?那個賤人與人私通,你還包庇她。」
葉聞舟從來都不是忍氣吞聲的,當即吼回去道:「你他媽的才是賤人,我就知道你這賤人不老實,老早就躲在房樑上面盯著你,你跟你表哥說的那些詭計我聽的一清二楚,想陷害我房裡的人,你當老子是死的嗎?」說著,就一腳踹了過去。
孫姨娘被踹翻,倒在蔣夫人的桌子上,蔣夫人當即後退一步,氣的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