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我可是正大光明走出來」,鄭飛旭站起身,撿個幾個葉知喜歡的菜夾到他碗裡,一邊道:「我爹這次鬼門關里走一圈可算是想通了,也不逼我考科舉了,還把咱們家那幾本珍藏的醫書給我看,你是不知道,那幾本醫書可是鄭家的傳家寶,我爹以前都不給我碰一下,不僅如此,他現在也不阻止我跟你來往了,一聽說我出來找你,還給了我一張銀票,讓我找個好點的地方請你吃飯。」
葉知道了一句,「可喜可賀,也許鄭大夫看出來你是習醫的料子,而不是考科舉的料子。」
鄭飛旭連忙點頭道:「就是這樣,我一看那些四書五經就頭疼,但是看醫書就渾身都是勁,怎麼看都不厭煩,我爹估計也是拿我沒轍了才放過我,對了,這個是我爹讓我給你的。」
葉知接過鄭飛旭手裡的錦盒,打開一看,裡面並排放著十顆藥丸,火紅的色澤帶著光暈,於是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鄭飛旭邊吃邊道:「我爹前幾年偶然得了一棵十分罕見的火靈芝,火靈芝藥性溫和,最適合治療寒毒入體,雖然我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了,不過我爹說救命之恩不可不報,就用這火靈芝制了十枚藥丸,有病治病,沒病防身吧。」
葉知看著盒子裡的藥丸,目光微微有些出神,前世他也是落入冰水,也是寒氣入體,只是那時的他如同零落成泥的殘花,沒有人會在意他的身體,以至於後來身子落下了病根,每年冬天都會關節疼痛難忍,人人都道桀驁不馴,目中無人,卻沒人見過他躲在被子裡疼的徹夜難眠。
鄭飛旭見他愣愣的看著藥丸也不說話,問道:「怎麼了?。」
葉知合上蓋子,道:「替我謝謝鄭大夫,這禮物我就收下了。」
鄭飛旭笑了一下,道:「你趕緊收下,省的我爹一天到晚的念叨著救命之恩,我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葉知也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麼。
三人吃吃喝喝,又閒談了幾句,鄭飛旭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差點忘了一件正事,林昱林公子最近怎麼樣?身體可好些了?那日我走的匆匆忙忙,有些後續的治療也沒來得及做,如果能讓他來一趟廬州府就好了,我找到一則偏方,可以用藥浴祛除身體餘毒。」
林昱的病況鄭飛旭之前也說過,兩種劇毒交雜,雖然相互抵消解了大半的毒性,但是畢竟是劇毒,殘毒入骨,若不是及時清除,日後必定會成為大患,但林昱本人似乎並不上心,一副生死由命的淡薄感。
「林公子三月過後會來廬州府一趟」
鄭飛旭掐指算了一下,道:「三月啊!那也快了,我提前將藥材準備好,再跟我爹商量一下藥浴的方子,等林公子來了就可以治療,不過藥浴藥效緩慢,可能要連續一個月不能間斷。」
葉知道:「我會寫一封信給林公子,讓他將手頭的事情安排好,空出一個月時間治療身子。」
陶景雲沒見過林昱,便問道:「林公子?是你們在江南認識的朋友嗎?。」
鄭飛旭當即道:「很有趣的一個朋友,風趣幽默,瀟灑不羈,等他來了我介紹你們認識」,說完又將他們相遇的過程說了一遍。
陶景雲果然十分感興趣,說著日後一定要見見。
葉知又跟他討論了一下三月鄉試的事情,約好到時一起去參加鄉試。
正說著,廂房的門被敲響,葉府的小廝走進來,累的滿頭大汗道:「六少爺,老太爺請您回去。」
「可說了什麼事?。」
「回六少爺的話,今日是新年,按照規矩,族中小輩都該去主院聆聽長輩教誨,如今所有人都到了,就差六少爺了。」
鄭飛旭給聽樂了,道:「你們家還有這個規矩呢,大過年的也要挨訓,真倒霉。」
陶景雲已經站起來了,將葉知的披風拿過來,神色有些焦急道:「抱歉,我們不知道你今日有事,早知道就不約你出來了。」
葉知卻是神色淡定道:「不關你們的事,以往新年我是不用參加的,今日……算了!我先回去再說吧。」
陶景雲點點頭,道:「那你快走吧,路上小心。」
葉知走後,鄭飛旭和陶景雲也沒了待下去的欲望,先不提兩人曾經敵對的關係,若沒有葉知的出現,兩人可能連坐在一起都難,所以很快便雙雙告辭離去。
主院
葉知站在門前並沒有進去,因為裡面已經進入尾聲,此時再進去免不了要遭一場訓斥,還耽誤結束的時間,所以索性等一等,也許一會就結束了。
老太爺坐在高位,遠遠就看見葉知走進院子,然後站在門邊不動了,於是冷嗤一聲,道:「還不進來,等我出去請你不成。」
葉知無奈,理了理衣擺,大步走進去,拱手行禮道:「祖父,諸位叔伯。」
百無聊賴的一眾葉家子弟齊刷刷看著他,實在是這一年來葉知風頭太盛,一個庶子竟然把嫡出的幾個哥哥都壓了下去,眾人在看好戲的同時不免好奇,於是紛紛睜大眼睛打量著他,從頭看到腳,心思各異。
老太爺冷哼一聲,倒也沒有為難他,道:「坐下吧。」
葉知鬆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大過年的在眾人面前被訓斥,在聽見可以坐下,立刻回頭望去,看看哪裡還有空位子,然後就看見旁邊的葉長明對他揮了揮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待葉知坐下,各種探究好奇的目光仍舊未停止,老太爺乾咳一聲,這才將眾人的心神拉回來。
葉家這個過年聆聽教誨的傳統也不知是從何時流傳下來,總之內容又晦澀又繁雜,從仁義禮智信到四書五經,再到科舉為官,零零總總,說的人頭昏腦漲,昏昏欲睡,但眾人卻不敢懈怠,紛紛正襟危坐,一年只一次,若是失儀鬧出笑話,那麼未來一年可能都要被長輩們指指點點,所以即使再難熬也得熬下去。
葉知來的遲,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便停止了,眾人紛紛起身,拱手行禮感謝長輩教誨,然後依次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