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見他喜歡,便讓小廝打開庫房,將剩下的煙花都拿出來。
葉聞舟一看,當即樂的不行,連忙讓小廝把煙花運到大門口去,這麼多的煙花足夠燃放大半夜。
然後,正在屋中烤火守歲的廬州府百姓就聽見連番巨響,絢爛多彩的煙花籠罩著整個夜空,火樹銀花不夜天,大抵就是如此。
崔之硯的兩車煙花算是物盡其用,一車清除的赤金山的土匪,一車讓廬州府的新年夜絢爛多彩,而其帶來的效益遠遠還不止於此。
從年初二開始,葉知陸陸續續收到不少邀請帖子,有葉家旁支的同輩,有書院的同窗,有富賈商戶,其中最矚目的要數鄧知府的帖子,新官上任後就沉靜多月的鄧知府終於大開府門,而卻只邀請了一人,這不禁讓所有人有些摸不到頭腦,但顯而易見的是,葉家這位庶子頗的鄧知府賞識,一時間,葉知書案上的拜帖又積了厚厚一堆。
一轉眼,新年已過大半,這日葉知與幾個同窗好友相約去書院給文先生拜年,二夫人一聽,當即讓葉長福和葉長康一同去,葉知索性把葉長明一起叫上,一群人浩浩蕩蕩向書院而去。
此時還未開學,偌大書院有些空空蕩蕩,偶爾能看見一些提前歸來的學子攜書路過。
新年新氣象,一向冷麵莊嚴的文先生也難得露出一點笑容,只是在看見葉知時,那抹笑容硬生生壓了下去,鼻尖冷哼一聲,道:「你倒是想著回來了,整日裡不務正業,一走就是幾個月,我還道這尚儒書院已經留不住你了呢。」
葉知知道這頓罵是跑不掉的,索性也不反駁,任由文先生說個痛快。
「怎麼不說話了?難道是我說錯了不成。」
「沒有,文先生所說句句在理,學生洗耳恭聽。」
文先生見他那副軟硬不吃的模樣更加來氣,於是問道:「三月的鄉試你可還參加?。」
「自是也參加的。」
「你去參加什麼?交白卷嗎?一年的時間有一半不在書院,你怕是四書五經怎麼寫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葉知抬頭看了看他,道:「回文先生的話,還沒忘。」
明明是直白的話,卻被葉知說的像挑釁一樣,文先生的怒火當即壓不住了。
陶景雲一看不好,連忙道:「文先生,這茶口感奇特,回味甘甜,學生好像從未見過。」
一提到茶,文先生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道:「這是我一位同窗好友所贈,聽說是采自懸崖峭壁上的野生石斛所制,有滋陰清熱、益胃生津的功效,即是藥也茶,多喝對身體有益。」
眾人聽他說的稀奇,也紛紛細品起來,的確是既有茶香也有藥香。
葉知端著茶杯看了一會,微微凝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一旁的鄭飛旭見他神色有異,湊過來問道:「你在想什麼?。」
「這個味道好像是崔公子送的野生石斛。」
「崔公子送的嗎?我嘗嘗,沒什麼味道啊!這不都差不多嗎?。」
「崔公子說他家的茶葉與別家不同,全都是用果木燃燒炒制,就像這野生石斛,是用梨木炒制,茶葉中帶著一絲梨香。」
「啊?崔公子是文先生的同窗好友嗎?。」
鄭飛旭的聲音有些大,將文先生的目光也吸引過來,文先生問道:「什麼崔公子?。」
「文先生不知道崔公子嗎?」鄭飛旭心直口快,便將崔之硯送茶的事情說了一遍。
文先生聽完,搖了搖頭,道:「我與崔公子並不認識,不過這茶也許的確是出自他。」
眾人被他弄得有些懵,不認識,怎麼又出自他。
文先生看了一眼葉知,道:「這茶是葉家三爺葉聞舟所贈,我與他曾經是同窗好友,我年少時家貧,而他多次有恩與我,所以這茶……」
文先生未說完,但眾人也明白了,茶是崔公子送給葉知,葉知送給葉聞舟,葉聞舟又送給文先生,兜了一圈,好像的確有關係。
葉知不禁握緊茶杯,心底狠狠一震,他似乎捋出了一個前世不解的謎團。
前世的文先生是極為討厭葉知,討厭葉知的冷漠薄涼、心狠手辣,他曾不止一次說過,此子將來必成大患。
但即使如此,文先生依舊細心教導葉知,將一身才華傾囊相授,兩人的師徒關係一直都處於一種十分緊張的關係。
直到一次,文先生發現他設計弄死了一個欺負他的無賴,還將對方的屍首焚燒扔進河裡,文先生那時真的是氣急了,一手拿著戒尺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一邊狠狠罵道:「你以為我想教你,若不是景雲死的早,若不是葉……罷了!你滾吧,快滾!。」
憤怒的吼聲依稀在耳邊,葉知看著杯中舒展的茶葉,這個世界有很多謎團,讓他窮盡兩世也不得而知,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的爹和文先生是同窗好友,就像他不知道那日在城門口,流放的葉家人為什麼沒有指出他,如果當時他隨葉家人一起流放寧古塔,是不是也會死在路上,也不會遇見那個人。
拜完年後,眾人結伴離開,冬日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映出斑駁的樹影。
此時一個年輕男子靠在樹下,抱著雙臂,百無聊賴的盯著地上的螞蟻,待聽見走近的人聲,當即抬頭看了過去,在一群人找個他熟悉的人影,然後滿臉笑容的揮手道:「嗨!葉知。」
「林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裡?」葉知有些詫異,不明白這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書院的門口。
林昱沒有回答,而是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透露著詭異,嘴角上揚,笑容更加讓人捉摸不透。
鄭飛旭見他不答,也幫著問了一句,道:「林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裡?在我們書院門口。」
林昱忍不住又笑了幾聲,才道:「我一個人在江南挺無聊的,就來找你們玩玩。」
鄭飛旭不是太適應林昱的說話方式,道:「玩?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