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臨宛如被狠狠敲了一棍子,整個人都有些懵,喃喃道:「文先生自己一輩子碌碌無為,但教出來的學生倒是膽大妄為,你這是想在東境自立為王嗎?你把永襄王和朝廷放在哪裡?我若真的答應了你,豈不是坐實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葉知起身道:「你也可以選擇誅連九族。」
魏臨深吸一口氣,攔住他道:「等等,說清楚了再走,這事不是不可以商量,我只是不想被朝廷當做反賊給剿滅了,這與誅連九族又有什麼區別。」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魏臨的膽子永遠比魏將軍的要大,這也是他為什麼會來找魏臨的原因。
葉知又蹲了回去,輕聲道:「你也不必憂心,東境距離京城山高路遠,如今駐軍不過十萬,等我們有了三十萬駐軍,就誰也不用怕了。」
魏臨聽著耳畔的聲音,跟聽鬼說話沒區別,但心裡卻無端雀躍起來,三十萬駐軍,以他的能力必定將這些士兵訓練的所向披靡,到時就真的什麼也不用怕了。
葉知臨走前丟下了一句話,「好好養傷,等你出獄後跟我一起去東境。」
魏臨點點頭,拱手道:「葉公子,只要能救我魏家全族,我魏臨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當晚,一道黑影快速掠過京城的上空,最後消失在一片亭台樓閣間。
廂房的燈火微微晃動,黑色的影衛站在暗處,拱手道:「公子,事情已經辦好了,只是臨走的時候出了點岔子。」
「什麼岔子?」
影衛朝後面看了一眼,窗外立刻跳進來兩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人扛著另一個人,同樣的黑衣蒙面,連身形都相差無幾。
影衛將肩膀上的人放在地上,道:「這人我們不知該如何處置,請公子示下。」
影衛說的隱晦,葉知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俯身將地上之人的面巾拉下,待看到對方的面貌,頓時一樂,道:「暫且封住他的武功,拖到暗室去。」
「是公子」
隔日早朝
關於魏氏一族通敵叛國之事,朝堂已然爭論已久,眾人心中明白,今日便是塵埃落定之時,魏家一脈就此滅絕。
楚帝揮了揮手,道:「眾愛卿不必再說,關於魏氏……」
楚帝話未說完,忽而從後側的隔間裡走出一名掌事太監,太監手裡似乎還拿著一封信,低語幾句便將信件交給楚帝。
距離楚帝稍近的一些官員明顯感覺到楚帝臉色一凜,隨即打開了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後慢慢看向朝堂下的眾人,目光詭異難辨。
一眾大臣被看的頭皮發麻,卻不敢問所為何事?
楚帝閉了閉眼睛,收斂了壓迫的神色,問道:「依眾愛卿所言,這魏氏一脈該如何處置?。」
言歸正傳,眾人當即活躍起來,有人道:「魏氏一脈德蒙聖恩,卻不思精忠報國,實在可恨,理應滿門抄斬。」
「楊大人所言極是,但滿門抄斬只怕會留有餘孽,倒不如株連九族,一勞永逸。」
「魏氏一死,邊關不可無主將,微臣建議由竇侯爺暫任大將軍一職,以防外敵趁機作亂」
「微臣附議!」
「微臣也附議!」
……
頓時朝堂站出來大半的文武大臣,楚帝坐在高位之上,目光灼灼的盯著下方,須臾後,道:「此事容後再議,下朝!。」
不多時,掌事太監傳出口諭,請幾位王爺御書房見駕,章王、毓王、閔王,獨獨少了慎王,楚懷慎。
一眾大臣面面相覷,不知楚帝這是何意?
御書房
楚帝撐著額頭坐在龍椅上,下首三個王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皆是無解。
楚帝自然知道他們的小動作,伸手將信往地上一扔,道:「你們也看看吧,看看你們的好兄弟都幹了哪些蠢事?。」
排在左側的楚懷章首先撿起信件,打開看了起來,一旁的毓王和閔王等不及,也湊了上去,待看完,頓時被驚了一跳。
信件上書:隆昌侯爺敬上,聞魏氏一族已下獄,侯爺手段雷厲風行,令人佩服,願侯爺早日達成心中所願,執掌兵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到時余願與侯爺共謀大事,為南楚和北晉和諧共生貢獻餘力,慕庭威敬上!
下首是北晉鎮國將軍慕庭威的獨特私印,字跡清晰,筆走龍蛇。
楚懷章首先道:「父皇,二弟與北晉鎮國將軍勾結,其心可誅,往父皇嚴加處置。」
楚懷閔看了看楚帝的臉色,惴惴不安道:「二哥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吧?勾結北晉有什麼好處,他可是南楚的王爺,是父皇的兒子。」
楚懷毓沉思片刻,道:「父皇,此事還有待商榷,以防是北晉的陰謀,而且信中只提及了隆昌侯,並未提及二哥,也許只是隆昌侯一人所為。」
楚懷章冷哼一聲,道:「隆昌侯府是二弟的外家,隆昌侯這麼汲汲營營還不是為了給二弟鋪路,若說他不知,誰會信呢?。」
楚懷毓皺了皺眉頭,道:「此事還是要仔細調查,不能僅憑一封信就斷言隆昌侯通敵叛國。」
楚懷章哼笑道:「三弟莫不是忘了,魏將軍也是因為幾封信才被下的大獄。」
楚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夠了,朕叫你們過來不是聽你們吵架的。」
「父皇恕罪!」
楚帝揉了揉眉心,道:「閔王,你去,把隆昌侯府給抄了,朕倒要看看這封信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懷章當即拱手道:「父皇英明,若隆昌侯府真與北晉勾結,必定不止這一封書信往來,理應查抄侯府,既是找尋證據,也為二弟正名。」
楚懷閔有些退縮,道:「父皇,讓兒臣去嗎?可是隆昌侯府畢竟是二哥的外家,若是找不到證據,隆昌侯和二哥肯定會恨上兒臣。」
楚帝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道:「沒用的東西,帶上朕的禁衛軍,誰敢反抗,就地問斬,朕只要結果,再懦弱不堪就給朕滾。」
楚懷閔只得硬著頭皮告退。
不多時,隆昌侯府被禁衛軍團團圍住,一眾圍觀的百姓只敢遠遠看著,偶爾能聽見裡面雞飛狗跳的哭喊聲。
慎王快馬行來,卻被禁衛軍攔在府外,頓時氣的怒火衝天,提著鞭子揮去,卻還是無法進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