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臨眯了眯眼睛,「放心,你辛苦把我的命撈回來,我必定不會讓你失望,駐軍的事情交給我。」
葉知又問起葉長明和葉長棟他們的情況,主要是這些人沒吃過苦,現在來到東境,等於是從天堂掉到地獄,也不知有沒有受不了逃跑的。
林昱聞言樂了一下,道:「一個沒跑,還多了兩個人。」
「哪兩個?」
「葉長福和葉長康,在你走後第三天到的東境,我乍一看還以為是災民跑來討飯的呢,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聽說是偷偷跑出來的,半路上丟了銀子,差點沒餓死在途中,我一聽他們這麼可憐,不收也不好,就留下來了。」
葉知問道:「你覺得這些人可用嗎?。」
「只要人品沒問題,其他的一切好說,看你自己願不願意用了。」
葉知摩擦著茶杯,內心也在思考,對他來說時間已經過了太久,久到曾經紮根在骨血里的執念也隨著死亡埋葬。
如今的他既無恨也無怨,只是冷酷的性子容不下懦弱無用之才,無論是葉家人還是其他人,若是做不到他給的任務,那就換下一個來。
想通這些,葉知道:「明日我要去鐵礦區鑄煉兵器,你挑幾個合適的人跟我一起去,膽小怕事的不要。」
林昱搖頭失笑,道:「恕我直言,就是膽大包天的人遇見九族消消樂也怕啊!能別一開局就是地獄級副本,我怕他們嚇死了。」
「無事,人總是要不斷成長,就像你說的黑色生命力,如果他們都能長出來,那必定是極好的。」
林昱一口茶噴了出去,默默豎起大拇指。
所有的事情商談完畢,魏臨也不敢久留,駐軍那裡還有一攤爛帳等著他,事不宜遲,早走早好。
葉知送他出去,魏臨落後一步,目光落在葉知的背影欲言又止。
待到了門口,葉知回身問道:「魏少將軍還有什麼事情嗎?。」
魏臨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和那個姓慕的侍衛是……」
「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哦!」魏臨悄悄鬆了一口氣,難道是他看錯了。
「我們是要成親的,不是簡單的玩玩。」
魏臨一個撲騰險些摔出去,無奈道:「這事文先生知道嗎?。」
魏臨實在想不出來,像文先生那些清風朗月般的正人君子,怎麼教出葉知這樣離經叛道的人,現在居然說要娶男人為妻,不知文先生得知真相後會作何感想?
「他遲早會知道的」
魏臨見葉知這樣渾然不怕的模樣,心中敬佩不已,道:「葉公子,我知道你是藝高人膽大,但是切記要適可而止,慕侍衛那樣的便罷了,林公子是毓王殿下的人,不可肖想啊!」
葉知沒想到魏臨還有這份細膩的心思,忍不住笑道:「我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我只喜歡暮秋。」
魏臨愣了一下,清楚的感受到對方不是在說笑,只喜歡一人,不論男女,這可能嗎?
送走魏臨後,葉知一刻也沒耽誤時間,帶著葉長明和葉長棟以及幾個葉家子弟騎上快馬,一路往最近的一處鐵礦疾馳而去。
東境境內不僅有黑土地,各種煤礦金屬礦資源豐富,葉知有前世的記憶加持,不費勁便找到幾處能用的礦藏。
調齊人手開挖冶煉,因為有源源不斷的煤炭供應,鑄造兵器的進展十分迅速,不過半個月時間,第一把長刀便已出爐。
出爐那一日,葉知帶著葉家子弟一起去觀看。
當火紅的長刀從爐里拿出來,鐵匠隆起的肌肉一下下敲擊錘鍊,釘釘聲仿佛是在敲擊他們的心頭,不少人聽得渾身顫抖幾乎昏厥。
也不知等了多久,漫長的讓人感覺時間仿佛停止了,直到鐵匠拿著一把鋒利的長刀走過來,顫抖的幾人才清醒過來,看著冒著寒光的刀刃忍不住後退一步。
葉知接過長刀在案板上砍了一刀,厚厚的砧板頓時被砍下去深深一截。
星刃上前一步道:「公子,讓屬下來試試。」
葉知將刀遞給他,星刃接過,運滿十足的功力往砧板上一砍,只聽咔嚓一聲,不僅僅是砧板,就連案板都被砍做兩節。
葉知的眼睛亮了亮,道:「很好,就按照這個標準來,先鑄造兩千把刀,弩箭五百,配套的箭矢五千。」
鐵匠聞言,立刻拱手道:「是,公子。」
葉長明等人聽得心中一抖,終於忍不住上前道:「知哥兒,這些刀……」
「你想試試嗎?」
葉知目光如水一般看著他,不帶任何情緒,卻讓葉長明心中一涼,好像很難在對方身子再看見以前的影子。
「我來試試」
令人詫異的是說這句話的是葉長康,葉長康一把接過星刃手裡的長刀,雖是心驚膽戰,但眼睛裡的興奮幾乎壓抑不住。
揮起長刀狠狠一砍,砧板下沉的深度雖不及星刃,但也頗深。
星刃點評道:「刀法力度不錯,以前練過武功吧。」
葉長康臉上的興奮還未褪去,道:「練過,偷偷練過一段時間,後來被我娘發現了,把教我的師傅給趕走了。」
葉知很難理解二夫人這樣一意孤行的性子,於是問道:「你想不想從軍?。」
葉長康連忙點頭,卻被葉長福拉了一把,道:「康哥兒,娘會生氣的,而且從軍打仗很危險。」
葉長康卻推開他,目光堅定道:「我想從軍,這次我不聽娘的了,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
葉長福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出什麼勸阻的話來。
葉知見他們商量好了,便讓葉長康回去準備東西,當天便讓星刃護送他去了駐軍營,相對於葉長福的擔憂,葉知一直認為敢想就要敢做。
葉長康走後,葉知再次問道:「你們還有誰想試試?。」
眾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葉長棟站出來道:「我來試。」
葉長明緊跟著道:「我也試試。」
「那我也試試吧」
……
試完長刀後的幾天裡,葉家子弟陡然發現,從他們踏入東境開始一直不斷的噩夢竟然停止了。
長長的刀鋒劈開的不僅僅是砧板,還有他們與生俱來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