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見林昱與他招手,笑著拱手道:「林公子,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這一笑讓林昱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怪異的熟悉之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林昱壓下心頭的怪異,笑著回禮道:「多謝何公子掛懷,我的病已經好了,何公子這是準備往哪裡去?。」
何北辰讓船家靠岸停下,然後道:「去荷塘鎮,祭拜先祖。」
林昱詫異道:「你家先祖在荷塘鎮?你不是北晉人嗎?。」
「先祖故居在荷塘鎮,後來才遷徙至北晉」
林昱聽得稀奇,左右無事,便提出跟他一起去荷塘鎮,何北辰欣然同意。
荷塘鎮距離廬州府府城不遠,乘船而下,不過半日功夫便到。
船未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荷塘,此時正值初夏,青綠的荷葉層層疊疊,宛如一片綠色的海洋,波瀾壯闊,震撼非常。
何北辰介紹道:「這片千畝荷塘是先祖的最愛,何家一直派人打理,雖已過百年,但風景絲毫未變,再往裡走是先祖居住的別院,如今保存依舊完好。」
林昱聽得稀奇,便跟著他下船往裡走,一路好奇張望著。
如何北辰所說,這處別院非常大,臨湖而建,黛瓦白牆,有種嫻靜之美,像極了幽遠雅致的水墨畫。
院內雕樑畫棟,假山流水,窗棱門扉皆雕琢彩繪,部分門樓甚至用金漆描繪,富麗堂皇。
何北辰道:「是不是覺得內外大為不同?。」
林昱點頭,心中暗想,這完全是兩個裝修風格,一個田園風,一個皇家宮殿風。
何北辰指著牌樓柱子上的金漆,道:「先祖不喜歡這些富麗堂皇的東西,但何家子孫覺得不能辱沒了先祖故居,便修繕了一些,後來先祖被封為皇后,這處又刷了一道金漆。」
林昱本在認真聽故事,突然聽見皇后和金漆二字,不知為何,心頭陡然一跳,腦海中想起一個久遠的記憶,蒼老慈祥的聲音踏破記憶而來。
「何家祖上是鹽商起家,可有錢了,是天下首富,聽說還幫助過兩個皇帝起義。」
「何家祖先曾出過兩國皇后,不是兩個皇后,是兩個皇帝都喜歡上先祖,爭爭搶搶的打了許久,後來實在是沒法子了,索性兩人一人一半,都冊立為後」
「何家先祖一個男兒,肯定是不願意嫁給男子,就躲到這裡來,躲了兩年還是被找到,就被抓回去了。」
「以前這片宅院很大很大的,建國後被拆了一些,還有一些分給附近的百姓,如今只剩下這麼一個小院子」
「你看見上面的牌樓了嗎?以前刷的都是金漆,金閃閃的,後來饑荒年頭刮下來施捨給附近百姓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再輝煌的家族也會沒落,索幸還有這個院子,還有千畝荷塘,足夠沛安快快樂樂過一輩子了。」
……
沛安!何沛安!
林昱腦子空白了幾秒鐘,想起那個漂亮到極致的好友何沛安,略帶嬰兒肥的臉頰,清亮亮的眼睛,笑起來簡直比春暖花開還要讓人心情愉悅。
何北辰見他神色不對,問道:「林公子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林昱躊躇了一下,問道:「你們家那個皇后是不是……男人?。」
何北辰尷尬了一下,無奈道:「沒想到你也知道這件事,南楚和北晉後來的皇帝可能覺得……很丟臉,禁止在民間傳播此事,如今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南楚和北晉的開國皇帝的皇后是同一人。」
林昱又問道:「你們家是鹽商起家嗎?。」
何北辰點頭,道:「何家從前朝開始就是首屈一指的富商,專司食鹽買賣。」
林昱心中狠狠一顫,喃喃道:「是真的,沛安的奶奶說的都是真的。」
「林公子在說什麼?」
林昱看向何北辰,認認真真打量著對方的樣貌,他終於想起那抹熟悉感是從哪裡來的了,這人眉眼之間與沛安有幾分相似。
血緣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哪怕穿越千年,仍舊能從彼此身上看到相似的影子。
何北辰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再次問道:「怎麼了?。」
林昱深吸口氣,微笑道:「我在想,能讓兩國帝王傾心相許的人必定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何北辰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道:「你想從我臉上找到先祖的美貌恐怕是不能了,事實上我何家後來幾代人都找不出這般容貌出眾之人。」
林昱被勾起好奇心,道』「聽你這麼說,我就更加好奇了,真想見一見。」
何北辰道:「想見也不難,這裡有先祖的畫像,聽說是南楚先祖親手所繪,極為逼真相似。」
長長的畫卷緩緩打開,一襲月色錦衣的男子攜書而立,眉眼極為乾淨清透,如霧似靄,像夏天早晨荷塘上蒸騰的霧氣,帶著一絲荷香,又有蓮心的生澀,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何北辰嘆息道:「先祖的美貌不流於尋常,美人在骨不在皮,他是真正美在骨子裡的人,這樣的人,即使當初何家富甲天下,也護不住他。」
林昱卻好像被雷劈了一般,雙眼緊緊的盯著畫卷上的人,腦海中已經翻起驚天巨浪。
是沛安!
不!
這人和沛安長得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人一襲長發,眉眼帶著憂愁,容顏消瘦,更添幾分我見猶憐之感。
而沛安則是靦腆溫和,臉頰帶著嬰兒肥,雙眸乾淨透徹,永遠都是溫潤如玉的模樣。
如果說畫上之人像一朵只可遠觀的荷花,那麼沛安就是一顆白白胖胖嫩嫩的蓮子,容貌相同,骨子裡的性格卻是天差地別。
東街宅院
林昱一下馬車便著急忙慌往裡沖,半路上遇見星刃阻攔也顧不得多說,只道:「我有急事找葉知,非常緊急的事情。」
林昱疑惑道:「通報?還需要通報嗎?他在做什麼?很忙嗎?。」
星刃微微低頭,道:「公子是有些忙。」
所幸林昱也沒等多久,便沒多做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