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問道:「你今日有事?。」
「要出城幾日」
葉知也不問他去哪,張開雙手道:「抱我進去,不想走了。」
「是,少爺」
暮秋用薄被一裹,雙手抱著往暖泉走去。
再次出來已經是日上三竿,鄭飛旭靠在馬車旁,遠遠見葉知裹得嚴嚴實實的往這邊走,於是抬頭看看天色,道:「今日也不算太冷,你怎麼穿這麼多,莫不是寒症又犯了。」
鄭飛旭說的寒症並不是指身體上的疾病,而是一種心理上的畏寒導致的假性病症,這也是他研究林昱病症多年所得出的經驗,就好比林昱會自殘,葉知會無緣無故的體寒關節疼痛,這並不是真的疾病,而是一種臆想幻覺,聽著好像很簡單,卻比真正的身體疾病還搞。
葉知將脖間攏嚴實,道:「不是,剛洗了澡,不能吹風。」
鄭飛旭掀開車簾讓他先上去:「大清早的洗澡,你可真愛乾淨,天氣這麼冷,有的人一個冬天都不洗澡的。」
「這個有的人不會是你吧」
鄭飛旭當即反駁:「當然不會是我,我昨天洗的。」
兩人絮絮叨叨,不大一會馬車便到了。
公主府
崔之硯站在門口迎接客人,一身暗紅色長袍,顯得低調又喜慶。
葉知登門奉上賀禮,道了一句恭喜。
崔之硯讓人引他們去客廳,道:「新娘還在梳妝,駙馬爺在內院,拜堂可能還要等一會兒,你們先去客廳坐坐。」
葉知點頭,隨著小廝往裡走去。
客廳此時已經坐了不少人,放眼望去皆是朝堂上的熟面孔,甚至還有纏著繃帶,手傷未愈的葉長寧正陰沉沉的坐在角落裡。
葉知應酬了幾句,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鄭飛旭看看天色,小聲道:「已經快到吉時了,新郎和新娘呢?怎麼連個影子也看不見。」
葉知跟他分享了一個剛剛得到的小道消息:「聽說七公主不願成親,鬧著不肯上妝,駙馬爺去了內院勸說。」
鄭飛旭瞪大眼睛:「這麼勁爆的消息你怎麼知道的?。」
「崔之硯說的」
「崔之硯什麼時候說的,剛才在門口……」鄭飛旭頓住了,默默無語。
又過了一會兒,吉時已經到了,還是不見新郎新娘的影子,在場的賓客已經議論紛紛,崔之硯不得不跑過來安撫,說著招待不周云云,氣度翩翩,讓人頗有好感。
於是有人交頭接耳道:「聽說七公主不滿婚事,已經鬧了好多日」
「不滿也是正常,堂堂南楚公主,卻要下嫁給一個被家族除名之人,如此名聲,只怕連市井的百姓都不如呢。」
「就是不被家族除名又如何?商戶之子,還不是正經的少主子,賢妃又與崔貴妃素有恩怨,這雜七雜八的事情加起來,說句低嫁都輕了,簡直是賤嫁。」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連忙掩飾一般捂住嘴,低聲:「但我看那位駙馬爺可不這麼想,前幾日我在街上遇見,嘖嘖!真是好大的派頭,崔家綢緞莊的東西想拿就拿,還有那些金銀玉器的聘禮,全都記崔家的帳上,真真把崔家當冤大頭宰呢。」
「當街打人,拿駙馬爺的名頭以權壓人,真是商賈做派,一朝得勢就耀武揚威,令人不齒。」
「這個我也知道,那位駙馬爺之前的名聲就不怎麼樣,尋花問柳啊!捧高踩低啊!跟一幫紈絝子弟廝混在一起,實在有辱斯文。」
「你沒看見嗎?今日成親,宮裡可是一個人都沒來,就連賢妃……」
「賢妃如今自顧不暇,往日裡仗著章王沒少干欺壓嬪妃的事情,如今一朝失勢,可不是都得還回去。」
「風水輪流轉啊!」
「說的是……」
正聊著,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正在討論的賓客立刻閉嘴,還以為是新娘新郎來了,紛紛轉頭看去。
環佩叮噹,一身紅色金絲長裙的女子緩緩走來,頭戴鳳釵,手著翠玉,脖子是是一串渾圓的珍珠項鍊,身上的披風更是精美絕倫,行走間高貴而莊重。
永襄王妃
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紛紛起身,行禮道一句永襄王妃安好。
永襄王妃微微頷首,道:「皇上政務繁忙,特命本妃主持婚事,諸位請坐,不必過多虛禮,今日一切以新人為重。」
說完便走到一旁主位坐下,隨侍的幾個貌美如花的妾室立刻圍坐在她身邊,端茶送水,談笑打趣,好不熱鬧。
眾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然後才紛紛落座。
豈料前腳屁股剛沾上座椅,下一秒就看見一個身材臃腫的人走進來,然後面部無情的走到永襄王妃身邊的主位坐下。
眾人對視一眼,先是滿頭問號,隨後有人認出來了,瞪大了眼睛,連忙站起來道:「永襄王安好。」
聲音剛落,整個場面似乎靜了一下,剛坐上椅子的人紛紛站起來行禮問安。
永襄王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說了一句:「不必多禮,坐吧。」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的坐了回去,這次真的是鴉雀無聲了,即使是坐在一起的相熟賓客也是相互眨了眨眼睛,再往主位上努了努嘴。
主位此刻相當熱鬧,從永襄王妃坐下開始,四個如花似玉的小妾就爭寵不斷,這個捶肩,那個揉腿,再有端茶餵糕點。
而永襄王呢!孤零零的坐著,對此似乎無知無覺,一派超脫物外的模樣。
眾人見此,更是一臉迷茫加黑線。
須臾之間,公主府的管家著急忙慌的走進來,見客廳太過安靜,腳步還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急忙走到崔之硯旁邊。
耳語一番後,崔之硯也是臉色一變,隨即起身道:「諸位請坐,崔某去去就回。」
連最基本的客套都沒有,足可以見其神色慌張,步履匆匆。
眾人不解之時,一直安靜的永襄王突然道:「王妃可要去看看,皇上命我們為主婚人,可別出了岔子。」
永襄王妃點點頭,放下茶杯道:「王爺說的有理,妾身是該去看看了,王爺可否陪妾身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