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端藥的星刃聞言,手指輕微抖動了一下,面色不變道:「少將軍誤會了,您受了箭傷,傷口必定疼痛難忍,鄭公子便在藥里加一些助眠的草藥,好讓您的傷口儘快恢復。」
暮秋目光黑沉看向他:「星河呢?讓他過來。」
星刃道:「星河外出辦事,還未回來,少將軍可有急事召他,屬下這就飛鴿傳書……」
暮秋打斷他的話,目光冷峻道:「星刃,我不是傻子,或者你實話實話,或者我自己出去看。」
星刃目露為難,道:「公子讓你好好休息,不用操心外面的事情。」
提起葉知,暮秋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些許,問道:「他在哪裡?我想見他。」
事實上從那日遇刺開始到今日,暮秋還未見到葉知的面,暮秋隱約猜到他是生氣了,正愁著怎麼解釋,如今身體好轉了,更是一刻也等不了。
星刃躊躇:「公子他……最近很忙,今日也不在府上……」
暮秋掀開被子下床,道:「既然他很忙,那我就去見他。」
星刃立刻扶住他:「少將軍你的傷還沒好。」
「讓開!」
「可是……」
「星刃,你先出去吧」
不知何時,葉知出現在門口,一身風雪,顯然是剛剛從外面回來。
暮秋重新回到床上躺好,目光卻緊緊盯著葉知。
葉知將暖爐上的湯藥端過來,坐在床頭攪動著勺子,低聲道:「這幾日有些忙,沒來得及看你,你的傷好些了嗎?。」
暮秋只是看著他,道:「藥碗有些燙手,我自己端。」
說著,將藥碗接過來,然後一飲而盡。
「藥不燙嗎?」
「不燙」
「也許是下了迷藥,麻痹了你的味覺。」
暮秋的表情一噎:「你真的在裡面下了迷藥。」
「今天的沒有」
「?」
「昨天的有,所以你今天感覺清醒了許多,不是嗎?還能下床去找我。」
暮秋的表情像被凍住的冰雕,僵硬著:「對不起。」
葉知冰涼的手指順著他冷峻的側臉滑下:「這句對不起是指哪件事?攔著我射殺刺客?懷疑我給你下藥?還是強撐著病體去外面受凍。」
暮秋啞口無言,最終道:「都有。」
葉知低低笑了一聲:「不用道歉,因為我的確給你下了藥,讓你昏昏沉沉的睡了幾日,而且你也沒走出去不是嗎?。」
暮秋不解葉知是何意,明明下藥的是對方,卻說的如此理直氣壯,搞得他連詰問的話都說不出。
「再說那日的刺客,他很快就要死了,早晚而已。」
暮秋聞言,一個氣血上涌,立刻坐了起來,卻牽動了傷口,肩膀頓時紅了一片。
暮秋從不覺得葉知在說笑,因為葉知一向言出必行,他怕真的晚了一步。
葉知按住他的肩膀:「躺回去。」
「葉知,那人是……」
「我知道,北晉鎮國將軍……慕庭威」
暮秋抓住他的手指:「你都知道了。」
葉知扶他躺下,道:「猜出來了,他想讓我死在京城,嫁禍給皇上,攪動東境與朝廷敵對,他再坐收漁翁之利。」
「抱歉,我本想攔住他。」
「這句道歉不該你來說,你跟他又是什麼關係?」
暮秋沉默,然後道:「我跟他是父子。」
葉知輕笑:「那真是可惜了,你若早點跟我說你們的關係,我可能還會下手輕點,現如今只怕回天乏術了。」
「葉知」
「跟你開玩笑的,那位鎮國將軍暫時死不了」
「你從不開玩笑」
「好吧!重傷,但還活著,也是他選的日子不吉利,偏偏挑在初八行刺,死了七公主和駙馬,還有永襄王,如今只能全安在他頭上,皇上也是氣很了,出動了宮內的暗探追殺,不過下手很有分寸,並未趕盡殺絕。」
聽說慕庭威還活著,暮秋安然的躺了回去。
葉知俯身靠近他:「老皇帝心軟又膽小,但我可不是。」
暮秋猛然睜開眼睛看著他,卻沒有問出來。
葉知輕柔的撫摸他的眉眼:「既然是你的父親,我自然會下手輕點,只要他一隻手好不好?。」
「葉知……」
「噓!」葉知的食指按在他的唇上,道:「別討價還價,因為已經來不及了,右手的手筋已斷,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讓鄭飛旭給他接上,但你也知道,哪怕修復的再完美,以後也是拿不了刀的。」
暮秋的神色複雜難辨,如今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從他的父親想殺葉知那日開始,暮秋就料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葉知不是普通的柔弱文臣,一路披荊斬棘走過來,有的是心計和手段,對於膽敢設計他的人更是絕不留情,父親怎麼能斗得過他,如今這個結局只能說是最好的了,至少命保住了。
皇宮
楚帝驚訝問道:「當真?。」
暗衛跪在地上回道:「回陛下的話,此事千真萬確,葉大人身邊的暗衛追殺至冀州城外,挑刺客的右手手筋,但卻並未下殺手,如今那名殺手已逃出南楚,進入北晉地界。」
楚帝揮揮手讓暗衛退下,然後坐在龍椅上沉思。
許久後才道:「慕庭威的右手,他怎麼敢啊!只怕東境與北晉要結仇了。」
說到這,楚帝竟然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賠了夫人又折兵,有趣有趣!真是一齣好戲。」
座鐘準點報時,鐘擺傳來咚咚的擊打聲,傳的很遠很遠。
這次刺殺事件表面上最終不了了之,刺客與北晉有關,永襄王妃自知事關重大,也不願在京城多待,只討了一份世子繼承王位的聖旨,便帶著永襄王的遺體快速離開。
沒有利用價值的七公主和駙馬爺被草草下葬,便無人再關心。
崔之硯被斥責保護不力,罰了一大筆的銀子才免於牢獄之災,後閉門不出,專心等待八公主和親之日的到來。
北晉借練兵為由,屯兵東境與北晉交界處,日夜操練,殺氣騰騰,然後在某個夜晚,一隊人馬因為夜練走錯了路,被魏臨的駐軍營殺的片甲不留,至此安靜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