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晉,澧都
無論南楚朝堂如何風雲變幻,和親的隊伍依舊不緊不慢往北晉進發。
公主和親的隊伍龐大,不如單人一匹馬的速度快,所以一行人從初春走到盛夏,直到夏末才到達北晉城外,而走得慢的主要原因在於刺殺。
各種刺殺輪番上場,幾乎每隔幾日就要上演一場,楚帝想讓葉知撐到北晉再死,而慕庭威希望葉知立刻馬上死,所以這麼一護一殺,還真讓葉知挺到了北晉。
當長長的隊伍走進北晉城門,這一護一殺順勢逆轉。
「驛館到了,幾位大人請便吧」
領路的北晉官員說完便瀟灑離開,徒留一眾和親使臣站在破敗的驛館前喝西北風。
前方隱隱傳來喧譁聲,馬車內的葉知問了一句:「怎麼了?。」
星刃道:「北晉提供的驛館太過破舊,無法住人,廖大人正和幾位大人商量如何修繕?不過今日天色已晚,修繕恐怕來是不及了。」
一旁的星河補充道:「吳大人提出可以去客棧暫住,但是城中凡是有點名氣的客棧都不願意接收,小客棧又住不下,幾位大人正在頭疼今晚住哪?。」
葉知掀開車簾走下來:「我聽你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幸災樂禍,怎麼?我沒地方住,你就有地方住了?。」
星河剛想說他的確有地方住,就聽見葉知繼續道:「若是實在無地落腳,那去鎮國公府如何?正好拜見一下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
星河不說話了,像是被點中了啞穴,臉上都是一種驚愕的神色。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這是在叫誰?
「他莫不是瘋了」
星刃看了他一眼,道:「他是真敢去。」
星河還是不相信,然後就看見葉知走到廖大人身邊說了幾句話,廖大人臉上一喜,連連點頭。
因為離的較遠,星河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須臾,葉知轉身回來上了馬車,和親的隊伍再次啟程,順著長長的大街一直往前走去,距離北晉皇宮越來越近。
星河的眼皮跳了跳,問道:「該不會是去皇宮吧?。」
話音剛落,前方的隊伍往左轉去,北晉皇城與南楚相似,府宅離皇宮越近,權力地位就越高。
就比如說離皇宮最近的兩條街,往右大多是朝中重臣和皇親國戚,而往左則是重臣中的重臣,皇親中的皇親,例如北晉最權勢滔天的鎮國將軍府就坐落於此。
越往前走,星河的心臟就控制不住多跳動幾下,眼瞅著鎮國將軍府的匾額已出現在眼前,星河終於忍不住了,道:「葉公子,恕屬下直言,此時與鎮國將軍對上並無好處。」
「我知道。」
星河的眉心忍不住跳了跳,臉色竭力維持正常,道:「那屬下去告訴廖大人換個地方。」
「不用換地方」
星河已經維持不住自己的修養氣度:「屬下覺得,鎮國將軍府應該不會讓和親的隊伍進門,而且……。」
話未說完,星刃從身後敲了敲他的腦袋。
星河憤怒回眸:「做什麼打我?。」
星刃不答,只是指了指前方。
原來前方的隊伍已經停下來,只見鎮國將軍府對面的宅子府門大開,侍衛小廝魚貫湧出,將和親的隊伍一一安置妥當。
為首的類似管家模樣的人疾步走來,對著馬車恭敬行禮,道:「公子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府內一切已經準備妥當,請公子示下。」
星河驚愕,這可是寸土寸金的澧都,是皇城根下鎮國將軍府的對面,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珍奇異寶。
若他沒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魏王的府邸,雖然魏王已經死了,但也不可能賞賜給別人,更何況是葉知,星河滿腦子的問號。
鐺~
兀自思索的星河突然耳朵一動,轉頭張望,他似乎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星刃走了兩步,見星河還站在原地,問道:「你在看什麼?。」
星河的表情略顯迷茫:「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鐺鐺聲,好奇怪,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星刃沒有回答他,而是道:「快走吧!公子已經下車。」
星河額了一聲,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卻沒留意到星刃看向一旁的目光,正是鎮國將軍府。
鎮國將軍府,燭光明亮,光影卻昏昏暗暗
花紋繁複的金翅捲簾白猿獻壽座鐘佇立在牆角,鐺鐺聲足足響了六聲才停下,鐘擺猶在晃動。
丫鬟見天色昏暗,掌燈道:「夫人,天色已晚,是否需要擺飯。」
美貌傾城的鎮國將軍夫人看著鐘擺怔怔出神,問道:「將軍和瑞兒回來了嗎?。」
「回夫人的話,還未」
慕家因為是武將,常年駐守軍營,極少回府,所以用飯也不必誰等誰,榮馥穎不過照例問上一句。
這時門口隱約傳來喧譁,以及馬匹的嘶鳴聲,榮馥穎精神一振,道:「可是將軍和瑞兒回來了。」
楊管家走進來道:「回夫人的話,是南楚和親的隊伍到了,正在搬運行囊,夫人若是覺得吵鬧,奴才這就讓他們停下。」
榮馥穎面色疑惑:「南楚和親的隊伍?為何會在將軍府外?不是應該去驛館嗎?。」
楊管家頓了頓,聲音毫無起伏道:「對面的魏王府邸如今改為葉府,此次送親的使臣就有那位葉大人,大約是覺得驛館陳舊,便搬來此處。」
榮馥穎略顯詫異:「葉知?他竟然真的來了。」
別人或許不知,但作為鎮國將軍夫人不可能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慕庭威私下跑去南楚殺人嫁禍,卻反被人追殺至北晉邊境,最後重傷而歸,右手被廢,而如今,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敢堂而皇之出現在北晉,他怎麼敢的!
想到這,榮馥穎淡淡說了一句:「楊管家,是有些吵鬧了,讓他們停下吧。」
楊管家俯身道:「是。」
府外,此時正忙忙碌碌
公主的鳳駕已經進府,緊接著是送親的使臣官員,廖大人因為借住一事,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沒有進府休息,而是站在一旁幫忙,指揮隨行的侍衛將行李安置到各個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