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孽子!」
楚帝顯然被氣不輕,撐起身子想去打慎王,卻被慎王輕鬆躲過。
文先生察覺到不對,在慎王提刀砍去時,一個飛撲到楚帝面前,高喊道:「慎王殿下不可,為人當忠孝仁義,怎能弒君罔上,更何況,陛下不僅僅是君,更是你的父,弒君弒父,天理不容啊!請慎王殿下三思。」
刀刃重重落在一旁的床柱上,慎王咯咯笑了出來,道:「文大人莫不是在說笑,什麼忠孝仁義?這些話你的好學生聽得進去嗎?他在東境占地為王,在朝堂攪動風雲,如此奸臣賊子,百年難出其一,文大人可真是名師出高徒啊!。」
文先生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像是被人把臉面踩在地上摩擦,只能道:「葉知的所作所為,人所共知,微臣無可辯駁,也無力管束,就是被天下人唾罵,也微臣應得的,但此刻,微臣身為南楚子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陛下受難,慎王殿下想傷害陛下,那就先從微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慎王再次舉起刀,讚賞道:「好一個忠君愛國的文大人,只可惜你那兩個高徒沒學到你半分優點。」
文先生閉上眼睛,周身正氣凜然,坦然受死。
預想的疼痛久久沒有降臨,卻聽見慎王收刀入鞘的聲音。
「聽說葉知在東境沿海收服了許多島嶼,不知文大人一命能不能換得本王一條生路。」
文先生陡然睜開眼睛看著他,怒道:「若因微臣害的南楚將來再臨戰火,微臣寧願一死」說著便準備往柱子上撞。
慎王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想死,沒那麼容易,本王還想看看你這位恩師是不是比那位親大伯更值錢。」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喊殺聲,慎王回頭,怒道:「不是讓你們死守嗎?怎麼這麼快就攻進來了。」
滿身是血的侍衛衝進來,道:「慎王殿下,是禁衛軍,禁衛軍的人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來,退路已經被封死,請慎王殿下快想想辦法吧,兄弟們已經快頂不住了。」
慎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伸手去抓楚帝,「好啊!你這是設了圈套給我跳,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做墊背。」
鏗鏗聲驟起,無數黑衣暗衛從四周湧出,頓時,慎王一行人被團團圍住。
楚帝一把掀開被子,面目冷凝的從床上走下來,道:「慎王啊!你簡直愚不可及。」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慎王的記憶都是空白的,只記得在不停的廝殺,不停的逃命,呼吸間都是血腥的味道,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是三日後。
晃動的馬車裡,慎王悠悠轉醒,眼前是半透明的車幔,精美的流蘇來回擺動。
慎王試了許久,才幹啞著嗓音喊道:「來人……來人啊!」
馬車停止,不多時,一人掀開車簾走進來。
「崔——之硯!怎麼是你?」
崔之硯掀開衣擺坐下,道:「慎王殿下很詫異吧,為什麼是我?可是如今這種情況,不是我,又該是誰呢?您的親衛死傷殆盡,我被您牽連,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命,還有貴妃娘娘……已被賜死,如今我們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可笑我崔家繁盛一時,最後要落個滿門抄斬的結局。」
慎王不在乎什麼崔家,什麼貴妃,他只在乎自己的生死,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裡?。」
「慎王殿下想去哪裡?」
慎王諷刺一笑:「如你所說,本王現在是喪家之犬,去哪裡都是死路一條。」
崔之硯看著他:「是啊!即是死路一條,如何選擇已經不重要,不過,慎王殿下還想再搏一搏嗎?。」
慎王陡然抬頭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崔之硯從身後的暗格里抽出一封明黃色的捲軸,正是慎王仿照的傳位聖旨。
「慎王殿下昏迷這些時日,草民想了許久,既然已無路可走,那就只能背水一戰,慎王殿下可願去江南,列土封王,與南楚分江而制。」
慎王怦然心跳加速:「你是說,拿下江南,這怎麼可能?。」
崔之硯晃了晃手上的聖旨:「有這道傳位聖旨,就一切都有可能,按照慎王殿下原有的計劃,毓王逼宮造反,挾持陛下,而擁有傳位聖旨的您被迫逃亡江南,江南有崔家的財富,還有諸多官員守備與崔家交好,又有江水為界,只要挺過這一關,將來便可再次揮師京城。」
聽罷,慎王宛如被打入一針強心劑,一把抓住崔之硯的手,喘氣道:「只要本王挺過這一關,將來登立為帝,崔家就是從龍之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崔之硯低頭道:「多謝慎王殿下,草民必當誓死效忠殿下。」
不過半月時間,南楚江山風雲變幻,楚帝或許也沒想到,自己只是一招引狼入室,清除叛逆的棋局竟然把自己給套了進去。
先不提慎王逼宮這天死了多少大臣,毀了多少房舍,鬧出多大的笑話,如今只說後果。
逃出生天的慎王宛如開了外掛,不等追兵趕到,直接反手一個騷操作逃去了江南,炸毀橋樑,封堵渡江之路,拿著傳位聖旨收服一眾江南官員,最後打著清君側的名頭登立為帝,建立江南小朝廷,與南楚分江而制。
或許是輕視,或許是傲慢的偏見,楚帝想破腦袋也沒料是這個結局,慎王那個蠢貨竟然也有如此聰明絕頂的一天,簡直啪啪啪打了所有人的臉。
總之,待楚帝收到消息時,早已大局已定,無力回天,楚帝一口老血噴在龍案之上,這次是真的病入膏肓。
北晉今年冬天第一場雪降臨
葉知坐在暖榻上,手裡擺弄著一副長命鎖,繁複的花紋與雕刻技藝,顯示著其絕非凡品。
「滿月宴我只怕是趕不回去了,衛忠,勞你親自跑一趟,將這把長命鎖交給我娘。」
江姨娘現在應該叫三夫人了,半月前生下一子,取名葉長麟,聽說是老太爺親自取的,觀其字解其意,足以見得老太爺對其寄予深切的厚望。
衛忠領命,快馬加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