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襄王不是我殺的」,說完這些,葉知又補充一句,「兩個永襄王都不是我殺的。」
林昱啊了一聲,道:「真不是你啊!這就怪了,那是誰動的手?。」
「可能是鬼吧」
一旁的星河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林昱卻咯咯笑了兩聲,然後道:「那這隻鬼還挺仁義,善惡分明,只殺永襄王那些人,阮家的兩個王妃完好無損。」
「阮氏什麼也沒做,自然不必牽連其中」
林昱托著下巴問道:「那永襄王的妹妹呢?聽說阮家要送給你暖床,堂堂的郡主啊!是不是有些太侮辱人了,我看這個阮家也活不長,沒有人性。」
「那位郡主已經交給阮氏,這些年我在東境與阮氏多有合作,這點情面還是要給的」
老永襄王死後,新永襄王繼位,老王妃阮氏便帶著一群妾室分府另住,仿佛是為了彌補這二十多年所受的委屈,分府令住的老王妃徹底放飛自我,帶著一眾小妾遊山玩水,逍遙快活,若不是這次永襄王鬧得太狠,她也不必求到葉知面前。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用過早飯,鄭飛旭背著藥箱來給葉知上藥。
「傷口癒合的不錯,下次就不用上藥了,這是祛疤的藥膏,一日三次,前三個月用最有效果,後面等新生的皮膚長出來再用就沒那麼好的效果了,所以你別忘了擦。」
不等葉知回答,一旁的星河已經接過,然後小心收到書案上最顯眼的位置。
林昱點評:「你家星河真是越發賢惠了,一人身兼數職,保鏢是他,保姆是他,如今連護工的工作也接過去了,改明兒把廚房的人攆走吧,我看他還能兼職做個飯什麼的,省的對誰都不放心,一個包子還要拿銀針試多少回,都快紮成馬蜂窩了。」
面對林昱的嘲諷,星河絲毫不放在心上,他如今最大的職責是趕走狂蜂浪蝶,只可惜還沒給他發揮的機會。
星河不說話,林昱就更想逗他,道:「話說葉知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成親生子了,既然郡主你不喜歡,小家碧玉怎麼樣?回頭我幫你物色物色,先收幾個培養一下感情,說不準日久生情了呢。」
果不其然,星河的目光當即帶著冰錐射了過來。
林昱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還非常大聲。
鄭飛旭搖了搖頭,收拾藥箱準備離開,卻被葉知叫住。
「楚公子的傷怎麼樣了?」
林昱當即停止笑聲,目光嗖一下轉了回來,緊緊盯著鄭飛旭。
鄭飛旭搖頭:「還是沒醒」
林昱的目光暗了暗,不過一個字也沒有多問。
一年前楚懷毓發動宮變,只可惜姜沒有老的辣,他失敗了,被亂軍一箭射中胸口,後又從城樓上摔下,整個人命懸一線。
林昱當時已經出了京畿,收到消息時連忙往回趕,正好與護送楚懷毓的陶景雲相遇,葉知答應了林昱會保住楚懷毓的命,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陶景雲能在亂軍中把楚懷毓搶出來已經是竭盡全力,至於能不能活,只能聽天由命。
如今一年的時間過去了,楚懷毓還是沒醒,或許是那一箭傷到了心脈,也或許掉下城樓的時候摔傷了腦子,總之是昏迷不醒,並且沒人知道他會不會醒。
楚帝大概是怕太子身死的消息會亂了軍心,對外只說是軟禁,反正也沒人會揭穿他,所以到最後,關於楚懷毓這個太子的記載只是軟禁,直到北晉大軍入城,南北統一,依舊還是軟禁。
若是以往提起楚懷毓,林昱必定是要跟去藥房看一看,不過今日倒是冷靜,雙眼愣愣的看著房間一角,目光有些放空。
「怎麼了?」
林昱回神,慢慢道:「我昨晚夢見楚懷毓了,他說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很難受,想讓我給他一個解脫。」
「葉知你可能不知道,植物人其實是有感覺的,只是身體動不了,幻想一下,自己頭腦清醒著,卻不能動,不能說話,無法跟外界交流,就連身上癢也不能撓一撓,聽著就很恐怖是不是?」
「所以呢,你若是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
「你這個想法更恐怖」
說到這,林昱看向星河,道:「星河,你出去一下,我有些話想跟葉知說,比較私密的話題,不適合你聽見。」
星河皺眉,不過看向葉知首肯的眼神,還是轉身離開。
房門關閉,林昱長長舒了一口氣,道:「葉知,其實我不止夢見了楚懷毓,我還夢見了沛安,在一間醫院的病房裡,我躺在床上,身上插著呼吸機,我還能聽見監護器發出的滴滴聲,那種感覺很真實,好像自己是個植物人,有感覺,但是不能動。」
「沛安跟我說,那個一直糾纏他的天龍人終於膩了,同意放他走,他準備回皖南老家,以後來看我的機會就少了,他還說王大松因為綁架殺人被判了死刑,原本應該不會判那麼重,但岑家暗中使了手段,所以量刑非常重,二舅媽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住的醫院,來鬧過一回,人現在已經被刑事拘留,因為她打傷了一名護士,岑景元……我可能之前沒跟你說過,他是我那個世界的戀人,其實說戀人就有些過了,我只是他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小玩意,還有,他跟楚懷毓長的一模一樣。」
說到這,林昱看向窗外,新年的氣息越發濃郁,隱隱約約傳來孩童的放炮聲,熱熱鬧鬧,林昱卻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覺得渾身冰冷,繼續道:「其實我是打算勸你想開一點,開心一點,可是卻發現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沒法給你做一個好榜樣,感情的事情上亂七八糟,說得話也沒有說服力。」
葉知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沒有錯。」
林昱愣了一下,隨即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道:「葉知啊葉知,不愧是你,我真服了你,人家都是上位者為愛低頭,為愛下跪,為愛懺悔,你倒好,不低頭不下跪不懺悔就算了,還這麼理直氣壯,我也是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