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見他們收下,又遞了一塊令牌給青苗,道:「將來若是遇見解決不了的急事,可以拿著令牌去找島上駐紮的水軍將領,他們會幫你解決。」
青苗看了看令牌,又看著暮秋的臉,問道:「我能放心把阿椰交給你嗎?你不會害他吧。」
「不會」
青苗點點頭,收下令牌,道:「你們明天就要走了吧,我和潮生就不去送你們了,幫我帶句話給阿椰,祝他早日康復。」
暮秋點點頭,「我會把話帶到。」
潮生見暮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表情有些苦惱,「阿椰就這麼走了嗎?我很捨不得他。」
青苗給他一個爆栗子,「阿椰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你還想讓他繼續在島上吃苦受罪不成,趕去洗洗睡吧,明天不想起床趕海了。」
潮生哦哦兩聲,跑去院子裡洗澡。
青苗見他出去了,趴在床底又把那塊大紅色布料拿出來,摸了摸,又聞了聞,抿嘴笑了。
暮秋回來時,葉知已經入睡,星河守在門外,像塊筆直的木頭。
暮秋問:「他叫你了嗎?」
星河搖頭,「沒有,葉公子已經睡下了。」
暮秋點點頭,道:「你回去吧。」
星河一臉問號,「回哪?」
不會讓他連夜乘船回北晉吧?
暮秋道:「回你的家,那個院子不是星刃給你買的嗎?。」
星河愣了一下,感激暮秋的良心發現,但嘴上還是推辭道:「屬下還要守夜,就不回去了吧。」
「沒事,這裡我守著」
星河看看門,又看看佇立不動的暮秋,拱手離開。
椰子島四面環海,海水撞擊岩石的聲音格外響亮,在這夜深人靜時尤為清晰,一聲又一聲,層層疊疊。
暮秋抱著劍靠在門上,微微閉上眼睛,以往只有心驚的海浪聲,此時聽起來竟然如此安靜祥和。
東境
深秋已至,東境的寒冷來得迅速而猛烈,昨日還是艷陽高照,今日已經是漫天飛雪,呼嘯而過的北風仿佛能吹進人的骨頭裡,吸一口氣都是透心涼。
一大清早,鄭飛旭便背著藥箱入府給老太爺診脈,老太爺畢竟年紀已高,這一冷一熱的,年輕人都受不了,更別提老太爺這般年紀。
診脈結束,鄭飛旭收起脈枕,道:「老太爺的身子很好,沒什麼大毛病,依舊是少食多餐,注意休息即可。」
老太爺點點頭,精神有些不濟,道:「老了老了,精神頭跟不上了,不管什麼事情,轉頭就忘,晚上睡不著,白天又睏倦,只怕沒幾年好熬的了。」
若是以往,人活到他這個年紀也算是夠本了,死便死了吧,可如今他卻不想死了,江南易主,葉知已經占領了南楚的半壁江山,有實力與北晉一戰,去爭奪那天下之主的位置,鹿死誰手還未定,他又如何能死得瞑目,至少……至少再多活幾年吧。
鄭飛旭自然不能附和著他說,而是道:「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如今這天氣冷了,屋裡暖爐又燒得旺盛,睏倦點也正常,老太爺想睡便睡就是了。」
「睡不著啊!」
仿佛為了印證老太爺的話,前院又傳來一陣爭吵聲。
不多時,吳管家推門走進來,頭上的皮帽沾染了不少積雪,肩膀上也是白白的一片。
老太爺半眯著眼睛問道:「今日又是為了什麼爭吵?。」
吳管家如實道:「是為了大爺帶回來的那條狗,外面雪下的大,那條狗便在雪地里撒瘋,讓二夫人給看見了,便罵了兩句,大夫人說二夫人指桑罵槐,大清早的尋大房的晦氣,然後兩人就吵了起來。」
老太爺眯著眼睛,紋絲不動繼續道:「老大和老二呢,怎麼不出來勸勸。」
「三爺一大清早就去了鋪子,大爺倒是在,但沒有勸」,吳管家頓了頓,繼續道:「大爺很寶貝那條狗,平日裡餵食都是親自動手,如今被二夫人劈頭蓋臉一頓罵,心裡估計也窩著火,便幫著大夫人罵了幾句,二夫人罵不過兩人,正坐在地上撒潑呢。」
老太爺終於是露出一點頭疼的表情,「都是快做婆婆的人了,還是這麼不著調,吳管家你出去跟他們說,再吵吵就都滾出去,一天到晚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
吳管家熟練的轉身出去傳話
鄭飛旭無意窺探別人家事,便起身準備告辭,卻被老太爺給攔住了。
「對了,我上次就想問你了,知哥兒此去江南已有三月,準備何時回來。」
鄭飛旭哪裡知道,葉知出門可不會跟他報備,於是便道:「江南如今剛剛易主,局勢不穩,須得有人穩定大局,至于歸期,實在不好說啊。」
老太爺點頭表示明白,又道:「江南的兇險我是知道的,老頭子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不拖他後腿已是萬幸了,如今我身體尚好,不需你天天圍在我身邊轉悠,知哥兒身邊能夠信任的人不多,你去江南幫知哥兒吧。」
不得不說,鄭飛旭也正有此意,如今東境已經入冬,百無聊賴,每日就這麼縮在暖房裡,然後硬生生熬一個冬天,哪有江南煙雨來的舒服暢快。
於是乎,鄭飛旭當即回道:「老太爺的意思飛旭明白,飛旭這就收拾行囊,儘快趕去江南。」
老太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你是個好孩子,知哥兒有你幫他,我很放心。」
鄭飛旭微笑,托葉知的福,他早就不是什麼純潔無瑕的小白花了,藥房裡那些瓶瓶罐罐的毒藥可以證明。
出了老太爺的院子,正好看見前院幾人不歡而散的場景,二夫人憋屈著怒火,走路像打仗,恨不得把廊下的石獅子給踢飛了。
大夫人見對手已走,頓時也沒了興致,麻溜溜地轉身回房。
只有葉聞修還在,拍拍狗頭,然後帶著狗去玩雪了。
鄭飛旭看得咋舌不已,之前就聽說葉聞修很寵一條狗,如今一見,果然如此,只不過不知道葉聞修知不知道這條狗是葉知送的,若是知道,只怕要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