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晉大軍雖然占領京城,但暮秋並未入駐皇宮,平日裡大多數的時間是待在城外軍營,若是入城,便住在自己之前的房子,但如今卻是不行了,最近天氣熱,而且馬上就要入冬了,他那個小破房子冬冷夏熱,他自己住還行,葉知身子弱,肯定不能住差了。
再說葉知之前的幾處豪宅,早被楚帝給抄了,裡面的金銀珠寶和綾羅綢緞全部充盈國庫,後來又運往江南,等於兜了個圈子,又進了葉知的口袋。
暮秋此時也在思考,是帶著葉知一起住進皇宮,還是繼續住在原來的宅子,皇宮富麗堂皇,宅子舒適宜人,端看葉知怎麼選吧,他住哪裡都行。
榮元傑說完,半天沒等到暮秋的回答,見他皺眉凝思,便道:「殿下可有什麼顧慮?。」
暮秋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道:「皇宮沒有火龍」
「什麼?」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皇宮的火龍沒有鋪滿所有的房間,而葉知的宅院不僅鋪了暖玉,火龍更是貫穿全府,冬天一件單衣就能在府中暢行無阻。
不過暮秋並未多作解釋,而是道:「榮大人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我讓人帶你下去休息。」
榮元傑見他起身想走,連忙道:「殿下,此行不止微臣一人,還有……」
「你去找謝將軍,讓他帶你去驛館」,說完人已經消失不見。
後院,站在涼亭的高處能看見不遠處烈烈的北晉戰旗,以及士兵操練的聲音。
「公子,大夫來了」
葉知正在看書,聞言轉頭看去,只見對方年歲不大,面容很稚嫩,此時正一臉微笑的看著他,但在葉知看來,這個微笑太假,也太僵硬。
葉知伸出手,道:「麻煩大夫了。」
對方的笑容更加僵硬了,連連道:「葉……公子客氣了。」
「大夫貴姓?」
「姓鄭,鄭飛旭」
葉知微微點頭,道:「你認識我。」
肯定的語氣,依舊是熟悉的味道,鄭飛旭非常懷疑葉知是不是真的失憶了,便呵呵道:「你想起來了。」
一旁的星河也看向葉知。
「沒有,但你的眼神告訴我,我們應該是相識的」
很好!這人只是失憶了,不是轉性了,腦瓜子依舊轉的飛快,鄭飛旭默默地想,道:「我以前是你的貼身大夫。」
鄭飛旭著重加了一個貼身,貼身大夫,值得信任!
葉知聽懂了,道:「你把脈這麼久了,可看出來什麼病症?。」
鄭飛旭收回脈枕,道:「身體沒什麼大問題,氣血有些虛弱,可以吃些好東西補補身子,至於失憶的問題,可能是顱內有瘀血,只是把脈看不出來什麼,須得慢慢修養恢復。」
說話間,暮秋正好趕到,問道:「何時能恢復?。」
鄭飛旭道:「這個不好說,端看顱內的瘀血什麼時候散去?也許是一兩個月,也許是一兩年,總之沒有定數。」
「即是瘀血,是否會影響身體」
鄭飛旭猶豫了一下,看向葉知。
葉知起身,道:「你們聊,我出去逛逛。」
暮秋拉住他的手,語氣有些緊張,問道:「你去哪?」
葉知笑了笑,道:「坐累了,想去園子裡走走,你忙完來找我。」
暮秋仍舊不放心,叮囑道:「別走遠,今日天氣熱。」
葉知拍拍他的手,抽回自己的手。
待葉知的身影消失,鄭飛旭一副吃飽了狗糧的模樣,道:「他在你這裡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暮秋依舊看著葉知消失的方向,道:「他失憶了,只有我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鄭飛旭張張嘴,無奈道:「他只是失憶了,不是傻了,剛剛只是一個照面,他就把我的老底都給套出去了,誰能玩的過他,你太杞人憂天了。」
「不是我杞人憂天,東境若是安全,他怎麼會失蹤受傷,是你們太想當然了,認為他聰明到無懈可擊,其實他也是人。」
鄭飛旭啞然,最後道:「話是這麼說,但是東境不可一日無主,更何況如今還有一個江南,若是讓別人知道葉知失憶了,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亂子。」
「你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荷花池
已是深秋,荷葉衰敗,不遠處的紫藤花架枯葉凋零,此處原來是皇莊,但因為地處偏遠,少人打理,天長日久便成了這副衰敗模樣。
剛剛從客廳出來的榮元傑兀自思考著,不知不覺走到紫藤花架下。
突然,只聽見撲通一聲,緊接著便是女子的慘叫聲,榮元傑聽的一驚,因為他已經從聲音聽出來是誰,於是連忙往聲音方向跑去。
轉過紫藤花架,榮元傑立刻就看見荷花池裡撲騰的人影,驚道:「怎麼回事?。」
荷花池旁站立的青色身影回頭,榮元傑也恰好看去,然後驚上加驚,僵立在原地半天沒敢動,腦海中快速思考著,這人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跟殿下決裂了嗎?
難道又複合了?
什麼時候覆合的?
草!怎麼沒人通知他一聲?
……
榮元傑此時看見他,簡直比看見先帝和鎮國將軍一起復活還要驚恐,因為要是讓這人知道他帶了十個美女來給太子殿下暖床,天!不敢想像,只怕他要下去跟先帝和鎮國將軍府做伴了。
荷塘里的女子見半天沒人來救她,只得爬上台階自救,一邊哭的梨花帶雨道:「四哥,救我,是這人推我下水。」
此時,聽到動靜的暮秋也趕到了,先是看向葉知,見他毫髮無損才放心下來,問道:「這人是誰?怎麼會在莊子裡?。」
榮元傑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人是他另一個庶妹,因為暮秋看不上之前那個嫡出的妹妹,這次便換了個容貌不一樣,但是依然非常美麗的妹妹,只可惜他之前打的腹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恰好此刻女子看見了暮秋,哭的就更加梨花帶雨了,「殿下,民女是榮國公府的九小姐,千里迢迢從北晉趕來,只為見殿下一面,卻不知是犯了何罪,竟要被如此羞辱,嗚嗚嗚。」
旁邊幾個同來的官家小姐也當即附和,試圖在太子和榮家面前博得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