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疾風驟雨
大俊五人被關進了祠堂,由專門的人守著,一覺睡醒的村民隱約察覺到不對勁,但三爺爺就守在祠堂門口,不給任何人靠近,眾人即使好奇地抓耳撓腮,也不敢去挪三爺爺的板凳。
村書記找了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以及那五人的父母親人一起進了祠堂,緊接著就是一陣哭喊打罵的聲音傳來。
這事不好解決,而且非常麻煩,問題的關鍵還在昏迷未醒的陳炳初身上,只要陳炳初不追究,一切都還好辦,但人家生死里走一遭,怎麼可能不追究,哎!
與此同時,正在熬粥做飯的何沛安也很糾結,因為他也在思考,思考著陳炳初的話,其實他倒寧願陳炳初跟他大吵大鬧,發脾氣,甚至打他一頓,也比親口跟他說不報警要好,哎!
陳炳初醒了,咳嗽了一聲,廚房的何沛安聽見了聲音,立刻關了火跑過去。
見陳炳初掙扎著想坐起來,何沛安連忙扶起他,又給他墊了個靠枕,然後斟酌著用語。
豈料陳炳初先說話了,虛弱問道:「沒報警吧。」
何沛安的心情五味雜陳,道:「沒有,等你醒了再做決定,那幾個人現在都關在祠堂,跑不了。」
陳炳初又咳嗽了一聲,剛想醞釀一下接下來的話,額頭上就覆蓋了一隻手,軟軟的,香香的,荷花摻雜著白米粥的味道,聞的他有些餓了。
「燒已經退了,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還好,就是提不起力氣,你熬了粥嗎?我有點餓了。」
然後何沛安就端著粥一口一口餵他,吃的陳炳初心滿意足,一碗不夠再來一碗。
吃完了飯,何沛安又坐了回來,問:「你想怎麼處理?。」
「聽你的」
「什麼?」
「都聽你的,你說報警就報警,說不報警就不報警」
何沛安沉默了幾秒鐘,道:「這不行,被綁架的人是你,我不能替你做決定。」
陳炳初雙眼盯著他,往後靠了靠,道:「聽我的也行,他們轉走了我五百萬,若是報警處理,少說五年起步,你看行嗎?。」
何沛安驚愕抬頭,「五百萬!你就這麼轉給他們了。」
陳炳初點頭,「他們拿著菜刀威脅我,不給錢就要砍我一刀,不給能怎麼辦?」
何沛安頭疼,起身道:「你先躺一會,我去祠堂一趟。」
陳炳初拉著他的手又給拽了回來,捏了捏手心道:「何沛安,我說了,這事我全聽你的,你說怎麼處理我都同意。」
何沛安抽出手,「我不做交換,更不會拿自己做交換,大俊他們幾個就是去坐牢也是罪有應得,與我何干。」
「反應這麼大,我說了什麼嗎?我好像沒說讓你做交換。」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好吧,我是這個意思,但我還沒聞玦那麼缺德,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我的條件很簡單,就是你得把我放在備選的第一位,只要你想戀愛,我必須是第一人選,從今天開始,我們算是重新認識,你忘了以前的我,我也忘了這次綁架,你覺得怎麼樣?。」
怎麼樣?
這個條件對何沛安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只要他不想戀愛,這個條約就永遠不作數,至於以前的陳炳初有多可惡,在他撿回奶奶的古琴時,就已經一筆勾銷,他早忘了。
何沛安最後說了一個好字,但大俊他們也不能就這麼輕鬆放過。
大俊的父母親自去報案,舉報大俊幾人聚眾賭博,包括賭場的老闆等等,一網打盡,因為數額巨大,所有人已被刑事拘留。
這場由拆遷而起,賭博為因,坐牢為果的風暴就這麼結束了,荷塘村平靜太久了,久到所有人放鬆了警惕,以至於一點小風暴差點就把所有人都給毀了。
吃一塹長一智,宛如一盆涼水,將所有躁動的心徹底熄滅,不少人感嘆,當初何奶奶的決定有多麼明智,瞧瞧隔壁的崗湖村,那就是前車之鑑啊!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現在好了,拆遷的錢一分沒拿到,好幾家傾家蕩產妻離子散。
何大星因著村裡的事,這幾日被關在家裡憋壞了,於是逮了機會去找何沛安,豈料還未進門,就聽見有琴聲遠遠傳來。
推開房門,首先看見的是躺在搖椅上的陳炳初,半眯著眼,一副享受的模樣。
不遠處,何沛安正在彈琴,古琴的聲音空靈,像遠古的音符從琴弦里往外飛,再搭配上何沛安那張絕美的臉,簡直是人間享受。
何大星聽得入迷,等何沛安一曲彈完才湊過問道:「哥,你這琴是大奶奶教的吧,我聽爺爺說過,大奶奶以前是大家閨秀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陳炳初睜開眼睛,問:「琴棋書畫都會嗎?」
何沛安將琴收起來,「沒時間給你表演。」
「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隨你」
何沛安懶得理他,問何大星,「今天擺攤嗎?。」
「不擺了,爺爺說最近村里亂的緊,讓我待在家裡別出來,我都快長毛了。」
「長毛了也沒辦法,最近村里抓賭博抓的緊,好幾個外來村子的小混混都被打了,三爺爺是不想你卷進去,你還小,打架的事情就交給大人。」
何大星有些失望,「我都一米八了」
「兩米也是小孩子,村里這麼多大人,輪不到你小孩子上場。」
何大星哦了一聲,見何沛安抱著琴往屋裡走,便湊到陳炳初身邊,小聲問道:「陳大哥,村裡有小道消息,說你被大俊哥他們給綁架了,是不是真的?」
陳炳初轉頭看他,笑了笑道:「是真的啊,多虧了你哥冒雨跑來救我,不然我肯定死翹翹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
何大星傻乎乎補充道:「當以身相許。」
陳炳初鼓掌,「說得對,就是這麼個意思,你說我當你嫂子怎麼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