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李世民看著趙玖這番處置,眼中滿是欣賞。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承干:「承干啊,若是你,面臨此事當如何處置?」
李承干眉頭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自然是跟阿耶學。」
「哦?阿耶怎麼不記得教過你這一招?」李世民稍感疑惑,隨即臉上又露出笑意——
定是承幹這孩子太過崇拜他,日日揣摩他行事,從中有所領悟也不奇怪。
「來,跟阿耶說說看,讓阿耶瞧瞧你學得怎麼樣。」
李承幹頭一仰:「此事易耳,只需一刀將那趙佶砍了便罷。對了,旁邊那趙桓最好也別放過,斬草除根,一網打盡!如此,再無掣肘!」
他得意地看著李世民,「阿耶認為此法如何?」
李世民兩眼一黑,生生給氣笑了——
合著你在這兒跟朕耍這套呢?
「今日你以天幕內容寫一篇策論交於朕,最低不可少於三千字,少一字朕就抽你一鞭子。」
……
北宋,
趙匡胤看著趙玖此番處事,老懷大慰。
唯名與器,不假於人;令出於上,不使禍患。
今日若退了一步,往後便是一退再退,你強一分,他便讓一分。
但有此番覺悟,大宋百年之內,可免於禍端。
靖康年間,
龍亭大殿。
趙玖端坐龍椅之上,此刻已從宗澤、岳飛等人處大致了解了目前的情況。
如今是靖康元年五月,金人還未南下,開封城未失,連黃河一岸都還在大宋掌握之中。
聽完匯報後,趙玖在心中默默盤算起來。
首先要考慮的便是軍隊。
身為長在紅旗下、生在春風中的五好少年,有幾句話像刻在骨子裡——
兵強馬壯者為天子,槍桿子裡出政權。
把刀把子握緊,是當務之急。
世人皆知北宋號稱有八十萬禁軍,林沖便有個「八十萬禁軍教頭」的名號。
當然實際肯定沒那麼多,虛報瞞報、喝兵血吃空餉的比比皆是。
但即便縮水,目前開封城內還有禁軍二十萬,各地廂軍若干,南道都總管張叔夜手中有五萬兵馬,最精銳的是种師道率領的十來萬西軍。
粗略一算,整個大宋境內零零散散軍隊數量加起來接近百萬,聽著形勢大好,可真正能派上用場的卻不多。
各地都需要士兵駐守,能算得上精銳的能戰之兵,大約不到二十萬。
而眼下最大的危機,是兵鋒強盛、對大宋蠢蠢欲動的金人。
按歷史記錄,大概也就是今年,金人將兵圍開封、血洗開封並擄走徽欽二帝,做下那令無數人扼腕的靖康之變。
金人厲不厲害?
肯定厲害,能以數千人起家覆滅偌大遼國,悍勇程度可見一斑,更有那世人皆知的人馬具甲的鐵浮屠。
趙玖以前在網上見過復原圖,確實讓人膽寒。
這種重灌精銳甲士在冷兵器時代絕對是大殺器。
不過……趙玖目光微轉,落在殿下方那幾個將領身上——
宗澤、岳飛、韓世忠、李彥仙。
之前在大慶門他能有那般膽色,絕對跟岳飛韓世忠立於身後有莫大關係。
任你金人再強、當世名將再多又如何?
朕有岳飛!
就在這時,殿中一官員快步走進:「參見官家,臣張浚有要事稟告!」
「無需多禮,張卿有何事?」
張浚臉上帶著焦急:「臣剛接到太原急報,金軍已連克朔州、代州,目前正在圍攻太原。另外幽州方面郭藥師也傳來急報,金軍集結大量兵馬攻打幽州。兩地均危在旦夕,請求朝廷支援!」
大殿中頓時一片譁然,嘈雜不已。
「肅靜!」趙玖高喝一聲,「可知金軍出兵幾何,由何人領兵?」
張浚凝聲道:「金人共發兵十五萬,號稱五十萬,兵分兩路。西路由完顏宗翰率領八萬大軍圍攻太原,東路由完顏宗望率領七萬圍攻幽州。」
此言一出,群臣更是炸開了鍋。
不少人光是聽到「金人」二字便嚇得渾身哆嗦:「這可如何是好!」
「金人為何現在就南下了?不是還沒到十月嗎?」
「完了完了,我等危矣!」
「要我看還是得議和才行!」
「議和好啊,就得議和!」
「議和?你去?不如趁金軍還在太原幽州,趕緊南遷吧,這中原之地金人想要就讓給他們算了!」
一句句話像刀子颳得趙玖生疼。
他看著這群僅僅聽到個名字就六神無主的官員們,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幕,好像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有些事本不該如此的。
噌——
趙玖悍然抽出天子劍,目光凌厲直射群臣。
在一片喧囂嘈雜中,一道聲音彷佛石破天驚般響徹大殿:「敢言議和南遷者,皆斬!」
宗澤、岳飛等眾將眼睛忽然亮得驚人!
對對對,就是這個!
一百年了,在這座龍亭大殿上,終於有大宋的官家說出這般硬氣的話!
宗澤、李綱雙目含淚,腰瞬間挺得筆直——
他們真怕在這滿朝議和聲中,官家會有所動搖。
幸好,幸好!
可惜種經略相公不在,要是他也站在這朝堂上聽到這話,該有多高興!
趙玖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大殿中不斷迴蕩,彷佛傳遍整個大宋天空。
殿內外值守禁軍手按腰間長刀,目光堅韌地在群臣身上掃過。
原本喧囂嘈雜的群臣一下子低垂著頭寂然不語。
這一刻趙玖的身影如此高大,映襯得他們彷佛一群無膽宵小。
尚知羞恥之人差點沒把腦袋埋進地里,可仍有一部分人早已不知羞恥為何物。
他們之所以支援趙玖上位,無非是看出大勢所趨不可阻擋,另一方面也希望有這樣一位官家能撐住局面,不讓他們的富貴打了水漂。
他們不願南遷,所以議和就成了最佳選擇——
無需動兵戈就能享太平,還不會讓那些丘八做大。
可此刻趙玖態度堅決,他們一時竟不知如何反對。需要有個人帶頭衝鋒才行。
「什麼?金人打過來了?」
趙佶從大殿後倉皇竄出來,剛換了一身衣物,聽到金人南下的訊息連衣襟都沒系好就跑了過來。
身後還拽著滿臉不情願、臉上帶著幾個巴掌印的趙桓。
不少人看到趙佶眼前一亮,帶頭衝鋒的不就來了嘛。
趙玖看著攪屎棍一般的趙佶,眉頭微皺。
怎麼這大宋朝堂上這麼多正事不干、光想著拖自己人後腿的混帳!
若不是沒有辦法,真恨不得一刀攮了這晦氣玩意。
他點了點頭:「不錯,剛接到北地急報,金人發兵十五萬,正在圍攻太原和幽州。」
趙佶聞言心猛然一提,旁邊趙桓也是一樣,父子二人如喪考妣。
「這該如何是好啊!」
經天幕點醒,他們已知金人打過來後會將他們俘虜,受盡屈辱折磨。
再加上此前金人還滅了遼國,豈是能招惹的?
「諸卿現在是何意見?派人沒有?」趙佶急忙問。
「派人作甚?」趙玖眼睛微眯,似笑非笑。
「當然是派人同金人議和啊!」
趙佶一副「你腦子昏了」的模樣。
「哦?議和是吧。」
趙玖手提天子劍緩緩向前,「上皇可知,你來之前,朕對著這滿堂朱紫說了一句話,敢言議和南遷者,皆斬!」
「你!!!」
趙佶大怒,第二次了!
你竟然又拿劍嚇唬我!
一怒之下,他也就怒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強壓火氣:「玖兒你剛來有所不知,這金人勢大,兵鋒之盛非我宋人能敵。那遼人當初也是如此,如今還不是被金人所滅?」
「那上皇的意思是?」
「自然是同金人議和!」
「哦,搖尾乞憐是吧?」
趙玖詫異地看了趙佶一眼,「沒想到上皇還有當狗的愛好,朕確實不曾得知。」
「噗嗤!」大殿中,宗澤、李綱等人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罵得真好!
早該有人這麼罵他一通了!
「粗鄙!有辱斯文!」趙佶感覺大腦血氣不斷上涌,差點沒給趙玖氣暈了過去。
這狗日的,小嘴跟淬了毒一樣。
從懷中掏出兩顆丹藥磕了下去,他才感覺大腦稍微清明瞭一些。
趙佶儘量心平氣和道,「這議和如何能叫搖尾乞憐呢。」
「我大宋自有國情在此。」
「從真宗時期始,我大宋與那遼國經歷檀淵之戰後,立下檀淵之盟,換來了宋遼之間的百年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