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帝國的官道平整寬闊。
獨孤博親自坐在前面趕車,馬鞭甩得噼啪作響。
車廂內部鋪著柔軟的厚毯,千夜寒靠在軟墊上閉目冥想。
獨孤雁坐在角落裡,幾次張開嘴想要搭話,卻又不敢打擾千夜寒修煉,只能把切好的水果默默推到桌角。
千夜寒睜開眼,看了看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隨手捏起一塊放進嘴裡。
「你不用這麼拘謹。」
獨孤雁連忙坐直身子。
「伺候殿下是應該的。」
千夜寒嚼著果肉,沒有再接話。
他靠著軟墊,盤算著回城之後的安排。
這趟出來收穫極大。
不僅拿到了冰火兩儀眼的絕大多數仙草,成功越級吸收了一萬三千年的第四魂環,順手拿到了八蛛矛和藍銀皇右腿骨。
等回到天斗城,也是時候找千仞雪好好聚聚,順便商量一下這些仙草的分發。
馬車在官道上趕了整整七天路。
七天後的午後,雄偉的天斗城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
馬車穿過城門,避開繁華的主幹道,一路開到了城西的私家庭院外。
馬車停穩。
千夜寒彎腰走出車廂,跳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獨孤博拉住韁繩跳下馬車,恭敬地垂手站立。
「殿下,到地方了。」
千夜寒整了整身上的白金勁裝,轉頭看向這爺孫倆。
「行了,這一路你們也累了。」
「獨孤博,你帶獨孤雁先回你的獨孤府去吧。」
「這段時間不用天天跟著我,有事我會派人去府上找你。」
獨孤博心頭一松,連忙躬身領命。
「屬下遵命,殿下若有差遣,只需派人知會一聲,屬下隨叫隨到。」
獨孤雁也跟著欠身行禮。
千夜寒擺了擺手,推開別院大門走了進去。
院門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千夜寒穿過前廳,直接回到內院的主臥,整個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連續趕了七天路,雖然體魄強悍,但精神上的倦意還是有的。
他合上雙眼,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
同一時間,聖魂村後山。
山林間的瀑布依舊轟隆隆作響,水流砸進水潭,濺起大片白色水沫。
一道裹在破舊黑袍里的高大身影從密林深處走出來。
正是唐昊。
他送唐三回到索托城史萊克學院後,心中掛念著這處隱秘之地,便特意折返回來檢視。
前些日子在星斗大森林外圍,他本想暗中護著唐三,卻冷不防撞上了一股極其霸道強橫的威壓。
九十八級巔峰斗羅的恐怖氣勢,逼得他不得不強行退走,甚至在暗中交鋒中受了不輕的內傷。
唐昊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悶咳了兩聲,嘴角溢位一抹血漬。
「武魂殿的走狗……」
他擦掉血痕,抬頭看向百米瀑布。
又到了看阿銀的時間了。
唐昊腳尖點地,黑袍在風中鼓盪,整個人如同一隻大鳥穿過瀑布的水幕,落進了後方的岩洞中。
然而,剛踏入岩洞,唐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該泛著幽藍色微光、散發溫和生命氣息的洞穴,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與死寂。
洞內中央的小土堆被烈火燒成了焦炭。
上面哪還有半點藍銀皇幼苗的影子?
只有一撮被掌風吹散的草木灰燼,孤零零地貼在焦黑的泥土上。
唐昊兩隻眼珠瞬間布滿血絲,整個人如遭雷擊。
「阿銀!!!」
他跌跌撞撞撲到土堆前,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石地上。
雙手瘋了一樣在焦土中抓撓,試圖找到哪怕一片殘存的藍色草葉。
但除了冰冷刺骨的焦灰,什麼都沒有留下。
那是神聖烈焰徹底淨化的痕跡,連一點本源生機都沒能存留下來。
「不……不可能!」
唐昊呼吸徹底亂了,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轉頭看向岩壁下方藏放鉛盒的石縫。
石縫被暴力砸開,碎石散落一地。
原本放置在那裡的鉛盒大敞著,裡面空空如也,連半點藍金色的光芒都沒有剩下。
魂骨沒了。
阿銀也沒了。
他藏匿了整整十幾年的地方,被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噗!」
滔天的怒火撞擊著內腑。
前幾天被金鱷斗羅震傷的內傷,連同體內積攢多年的陳年暗傷,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唐昊仰頭噴出一大口濃稠的黑血,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三步,後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是誰!!!」
「到底是誰幹的!」
整座後山的岩洞隨著他的咆哮劇烈搖晃,頭頂碎石簌簌滾落。
九枚魂環自他腳下升騰而起,兩黃兩紫四黑一紅,狂暴的殺氣混合著血腥味充斥了整個山洞。
唐昊握緊拳頭,重重砸在石壁上,直接將堅硬的岩石砸出一個半米深的深坑。
「武魂殿……還是其他的?」
「別讓我查出來是誰幹的!」
「老子要把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
沙啞怨毒的咆哮聲穿透水幕,在空曠的山谷中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