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寒打量著面前站立不穩的獨孤雁。
獨孤雁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額頭貼著濕漉漉的髮絲,喘息聲粗重急促。
「這種感覺,你以後得多適應幾次。」
千夜寒笑著倒了一杯溫水推過去。
「萬年鯨膠的藥力不僅能拓寬你的經脈,強化你的體魄,把殘存的藥力徹底化開後,魂力等級也會提升一點兒。」
獨孤雁雙手捧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溫水。
溫水下肚,她體內那股翻騰的燥熱才稍微被壓制下去幾分。
獨孤雁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殿下,不管以後有幾次,我都能咬牙撐住。」
她很清楚,變強的機緣就在眼前,受這點罪,根本算不了什麼。
千夜寒點了點頭,
「行了,這幾天趕路回城,你身子也疲累,今天就免了你的肉搏訓練,你今天早點歇息。」
聽到今天不用挨揍,獨孤雁緊繃的肩膀松垮下來。
在天斗城後院挨打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千夜寒那看似輕飄飄的拳腳,每次落下來都疼得讓人懷疑人生。
「多謝殿下體恤,那雁子先退下了。」
獨孤雁躬身行禮,腳步虛浮地退回了房間。
院子裡安靜下來後。
千夜寒忽然想起來一件正事。
前兩天金鱷斗羅從天斗城返回武魂城的時候,是把小舞也帶回來了。
那隻十萬年兔子,如今被關在什麼地方呢?
千夜寒正琢磨著要不要去主殿問問千道流。
院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千夜寒轉過身。
千道流揹著雙手,走進了院子。
「小寒,歇夠了就隨我走一趟。」
千道流停在院中,沖他招了招手。
千夜寒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金長袍。
「爺爺,去哪?」
千道流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身朝後山竹林深處行去。
千夜寒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茂密的竹林。
供奉殿後山的地界極大,平日裡除了負責灑掃的啞仆,幾乎見不到外人走動。
千道流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隨口說道:
「老二帶回來的那隻化形魂獸,你應當還沒見過。」
千夜寒心頭一動,問道,
「爺爺,我還以為您把她押到暗牢里去了。」
千道流腳步未停,輕聲解釋起來:
「普通的十萬年魂獸要是抓回來,自然是封住魂力扔進玄鐵籠里關押。」
「但這隻柔骨兔不同,她選擇化形成人,身體構造已經和人類魂師無異。」
「所以並不能按照普通十萬年魂獸來對待。。」
千夜寒跟在旁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千道流繼續說道:
「如今雪兒潛伏在天斗皇宮,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抽身回武魂殿吸收十萬年魂環。」
「而你現在的魂力也不過是魂宗,就算體魄經過仙草改造,想要越級吸收十萬年第五環,依舊兇險萬分。」
「老夫測算過,這枚十萬年魂環,最穩妥的方案是留給你的第六魂環,或者等雪兒突破七十級魂聖時取用。」
千夜寒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他現在四十八級,距離五十級魂王只差兩級。
就算加上鯨膠和兩塊十萬年魂骨的肉身增幅,第五環強行吸收十萬年,身體也跟不上。
所以,穩紮穩打才是正道。
除非……獻祭。
但這太難了。
千道流穿過竹林盡頭,指了指前方的一道青石院牆,
「所以,老夫讓人在後山偏僻處收拾了一座獨立的院落,安排她在裡面住下了。」
「每日有專人送去飯食衣物,待遇與尋常武魂殿內門弟子無異。」
「只要她老老實實待著,老夫便保她衣食無憂地活到該交出魂環和魂骨的那一天。」
千夜寒聽完千道流的處置方式,應了一聲:
「爺爺考慮得很周全,這個安排我沒意見。」
兩人走到院落門前。
這座別院修建在後山的半山腰上,背靠陡峭的絕壁,左右兩側全是高聳的竹海。
院子四周看似沒有任何護衛守著,但千夜寒靠近院門三丈之內時,明顯感應到空氣中流淌著幾道沉重的魂力屏障。
那是絕世斗羅親手布下的禁制。
別說一隻三十級出頭的化形魂獸,就算來個敏攻系魂聖,撞在這層禁制上也得被反震得筋斷骨折。
千道流抬手在虛空中輕輕拂過。
泛著金光的結界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供人通行的豁口。
院落的大門敞開著。
院子中央種著幾株天斗帝國特有的青蘿果樹,石桌石凳擺放整齊,環境清幽雅致。
石階旁邊,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身影正坐在小板凳上。
少女頭頂梳著一條垂到腳踝的蠍尾辮,手裡抓著一隻洗乾淨的胡蘿蔔,一口一口地啃著。
聽到院門口結界碎裂的動靜,少女猛地站起身,手裡的半截胡蘿蔔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小舞整個人靠在石牆邊,雙手死死護在胸前。
這幾天被關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山莊裡,她每天都在擔驚受怕,生怕門一推開,武魂殿的劊子手就提著刀進來取她的魂環。
小舞抬起頭,朝門口看去。
走在前面的老者身穿白袍,氣質超然,正是前幾天把她安置在這裡的九十九級絕世斗羅。
而在老者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一名身穿白金常服的絕色少女。
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五官精緻絕倫,神態帶著幾分從容。
小舞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張臉,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數月前,在星斗大森林外圍。
就是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小上一兩歲的金髮少女,喚出六翼天使武魂,當著史萊克所有人的面,一劍破開了趙無極老師的武魂真身!
也是因為馬紅俊嘴賤調戲了她,才引發了後面這一連串的滅頂之災!
寧榮榮的七寶琉璃宗翻臉搶人,自己最終落得被神秘強者隨手拍暈擄走的下場!
罪魁禍首!
武魂殿的聖女!
小舞渾身僵硬,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兩步,脊背重重撞在冰涼的牆壁上。
她伸出顫抖的食指,指著走入院中的千夜寒,嘴唇哆嗦著擠出了兩個字:
「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