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斗羅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聖女殿下說得在理,剛才老夫與他對了一招,那狂暴的魂力里全是死氣,他確實撐不了幾天。」
千道流收回護盾,看著千夜寒從容不迫的模樣,眼中滿是欣慰。
不僅天資過人,這份臨危不亂的冷靜與算計,更是深得他心。
「小寒說得對,傳令下去,不必大張旗鼓搜山,只管把唐昊逃離的訊息放出去就行。」
千道流一錘定音。
看台上,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收起微曲的手指,暗中鬆了口氣。
她看著高台上安然無恙的千夜寒,心中那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貴賓席另一側,比比東緩緩站起身,手中權杖輕輕點地,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千夜寒,冷哼一聲,拂袖帶著月關與鬼魅離場。
供奉殿這幫老傢伙的實力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這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斗魂場內的混亂很快被武魂殿護衛壓下。
史萊克戰隊全員重傷倒地,戴沐白等人被天斗帝國的隨行醫官急匆匆抬走。
獨孤雁此時從備戰區快步走上高台,停在千夜寒身側。
「殿下,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唐昊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
千夜寒轉過頭,看著獨孤雁關切的神情,隨口打趣了一句。
「倒是你,剛才在場下站得挺靠前,沒被那大錘子的風給刮跑?」
獨孤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道:
「有大供奉和諸位供奉在,我才不怕呢。」
千夜寒笑了笑,沒有繼續逗她。
他將手背在身後,看向空無一人的斗魂場主擂台。
唐昊拼死把唐三帶走,大鬧武魂城的罪名,整個大陸再也沒有這對父子的容身之地。
接下來,就該輪到天斗帝國的收網了。
……
看台上,觀賽的人員還沉浸在方才封號斗羅對撞的餘波里,整個看台鴉雀無聲。
直到紅衣主教裁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戰戰兢兢地爬上殘破的石階,他大聲道,
「此戰,武魂殿勝!」
「明日,武魂殿戰隊與天水學院戰隊,晉級最終決賽!」
裁判的聲音傳開後,場邊這才炸開了鍋,各大宗門和帝國的帶隊導師面面相覷,連議論的聲音都下意識壓得很低。
剛才現身的那些老者,每一位散發出來的壓迫感,都比教皇身邊的菊、鬼兩位長老還要駭人。
高台之上,千道流擺了擺手,幾位供奉的身影在金光中隱匿而去。
獨孤雁走到千夜寒身旁,看著台下被醫官抬走的戴沐白和馬紅俊等人,忍不住開口。
「殿下,史萊克學院那些剩下的,您真不管了?」
千夜寒順著她的方向掃了一眼,
「管他們做什麼?」
「玉小剛被反噬得吐血昏厥,戴沐白胸骨裂開,朱竹清經脈受損,其他人更是魂力耗盡。」
「沒了唐三,他們翻不起浪。」
獨孤雁眨了眨眼,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還以為殿下要把他們連根拔起呢,那幾個傢伙之前在台上跳得可歡了。」
千夜寒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殺幾個魂尊魂宗,髒了我的手。」
兩人路過貴賓席通道時,扮作雪清河的千仞雪正面迎了上來。
周圍有天斗帝國的侍衛隨行,千仞雪只能保持著太子的從容儀態,微微躬身行禮。
「聖女殿下神威,今日一戰,當真令在下大開眼界。」
千夜寒停下腳步,金色的髮絲垂落在肩頭。
他看著千仞雪那張溫潤儒雅的假臉,心底覺得有些好笑,面上卻一本正經
「太子殿下過獎了。」
「天斗帝國若是少管一些不該管的閒事,往後在大賽上的成績或許能更好看些。」
千仞雪聽出千夜寒話里的調侃,嘴角輕微動了動,傳音卻送到了千夜寒耳中:
「你剛才膽子真大,拿自己去釣唐昊,回頭再跟你算帳。」
千夜寒回了一道傳音:
「有爺爺在,你慌什麼,晚上別院見。」
兩人面上毫無破綻地錯身而過。
……
與此同時,武魂城內城,七寶琉璃宗下榻的奢華莊園內。
大門緊閉,寧風致快步走入內廳,隨手布下一層隔音魂力屏障。
劍斗羅塵心站在窗前,負手而立,臉色格外凝重。
寧風致解開外袍的領扣,坐到主位上,
「劍叔,今日武魂殿那幾位供奉的實力,你看得出來嗎?」
塵心轉過身,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風致,他們的實力,每個人都不弱於我父親。」
寧風致拿著茶杯的手猛然停在半空。
塵心的父親塵見君,當年可是九十七級的巔峰斗羅,在整個大陸都是橫著走的存在。
寧風致聲音發顫,「每個人都不弱於塵老前輩?」
塵心吐出一口濁氣,語氣沉重,
「千真萬確。」
「那青鸞供奉,魂力在九十七級以上,千鈞與降魔兩兄弟的盤龍棍,氣息也邁入了九十七級。」
「至於最後出面的金鱷,他的魂力壓迫,連我都感到窒息,絕對已經踏入了九十九級的絕世境界!」
「九十七級以上的強者,武魂殿竟然藏了整整六個。」
「若是算上一直沒動全力的千道流,那就是七個巔峰之上的存在!」
「沒想到武魂殿的底蘊,深厚到了這種地步。」
寧風致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上三宗平日裡自視甚高,以為聯合兩大帝國便能與教皇殿分庭抗禮。
現在看來,比比東手裡的教皇殿,不過是武魂殿擺在檯面上的冰山一角。
供奉殿這股力量一旦走出武魂城,踏平上三宗任何一家,都不需要費太大的力氣。
寧風致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低沉下來,
「七寶琉璃宗這些年,走得太險了。」
塵心嘆了口氣,
「是啊,若是讓供奉殿盯上我們,宗門千年底業恐怕朝夕不保。」
內廳里安靜了片刻,窗外的日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面,顯得有些陰暗。
而寧風致想到的卻不是這個,他開口道,
「劍叔,當務之急不是去擔憂武魂殿。」
「大供奉千道流乃是正人君子,只要我們不觸碰武魂殿的底線,供奉殿不會大舉發難。」
塵心蹙眉問道,
「那風致你的意思是?」
寧風致看著塵心,
「最主要的是唐昊。」
塵心有些意外,
「唐昊?」
「唐昊如今炸了九環,又硬接了金鱷與千道流的合力攔截,已經是必死之人,何須再關注他?」
寧風致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兩步,
「正是因為他必死無疑!」
「劍叔,唐昊身上,可是整整齊齊配齊了六塊高品質魂骨!」
塵心眼皮跳了跳,
「你是想……」
「痛打落水狗。」
寧風致轉過身,面容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果決,
「之前在天斗城內,我們為了那隻十萬年化形魂獸,已經徹底把唐昊得罪死了。」
「唐昊這人向來睚眥必報。」
「他若是活下來,遲早要找七寶琉璃宗算帳。」
「如今唐昊連炸九環,重傷逃遁,這筆帳全被算在了武魂殿頭上,天下人都看見是供奉殿逼死了他。」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為什麼不把這幾塊魂骨拿下來?」
塵心沉吟了片刻,
「唐昊雖然瀕死,但若是臨死反撲,威力依舊不可小覷。」
「劍叔放心,他逃不遠。」
寧風致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武魂城周邊地形圖,
「他帶上了重傷昏迷的唐三,絕對無法遠遁,只能遁入城外的群山隱匿。」
「只要找到他的藏身地,不需要硬拼,只需遠遠耗盡他最後一口生機。」
「六塊魂骨一旦到手,我七寶琉璃宗的頂尖戰力,至少能再拔高一個台階!」
塵心看著地圖上被紅筆圈出的幾處荒山,手掌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寧風致的決斷向來利益至上。
既然仇怨已經結下,與其留著隱患,不如榨乾對方最後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