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院正院,賈赦橫躺在美妾的懷裡,把玩著剛到手的骨扇,漫不經心地對底下的奴才詢問道:「你瞧清楚了?真是那個小畜生辦下的產業?」
王善保跪在地上,繪聲繪色地講起了事情經過。
「前兒個北靜王府的老太妃過壽,奴才按老爺吩咐,跟著璉二爺一道去王府送禮。回來的路上正撞上景田侯府的二公子,二爺就跟裘二公子聊了幾句。」
「二公子無意間提到了咱們家三爺,說三爺小小年紀,就學著頂門立戶,自力更生,實在是勛貴里的難得的上進人!」
「二爺心裡納悶,就多問了一嘴,這才知道三爺在外頭置辦了產業。」
賈赦眉眼一蹙,冷嘲熱諷的張嘴罵道:「沒出息的小畜生,丟臉都丟到老親家裡去了!老爺我還活著呢!這狗東西就敢私辦家產?去,把他給老爺綁來,看老爺我不給他好好松松皮!」
王善保當即趾高氣昂地帶著一群小廝闖進了賈珩的小院。
「三爺,老爺請你過去,跟咱們走一趟吧!」
王善保態度敷衍,面對賈珩毫無敬意,眼神里還透著赤裸裸的幸災樂禍。
賈珩心裡咯噔一下,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那萬事不關心的老子竟然專門來請他過去?還鬧出這麼大陣仗,怕是來者不善啊!
賈珩深吸一口氣,步履沉穩地跟著一眾小廝來到主院,一路上引起了無數奴僕窺伺打量的目光,竊竊私語不斷湧入賈珩耳中。
「那是哪房的奴才?犯了什麼事?怎麼鬧出這麼大動靜?」
「你不知道?那可不是奴才,是咱們大房的三爺,正經的主子呢!聽說是犯了老爺的忌諱,等著吧,一會兒且有他的好呢!」
丫鬟婆子指指點點,絲毫不避諱談論主子們的是非。
也許在她們心裡,賈珩這種小透明根本配不上賈府主子的名頭,更不配讓她們彎下腰去伺候。
賈珩目不斜視,對丫鬟婆子的冒犯視若無睹。
下人沒規矩,丟人的是當家太太,沒臉的是當家老爺,跟他一個沒有繼承權的庶子有何干係?
只要不是明目張胆的當面挑釁,賈珩也可以站在一邊,磕著瓜子看親爹後娘的笑話。
王善保見賈珩氣定神閒,絲毫不慌,心裡沒來由的有些發虛。
平日裡璉二爺被老爺傳喚都縮手縮腳,一個庶子竟然這般硬氣,難不成是有什麼倚仗?
王善保稍作遲疑,隨即便輕笑著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之腦後。
不管表現得再怎麼硬氣,一頓板子下去,登時就能現了原形!
沒過多久,一行人來到主院。
賈珩剛抬腳邁進賈赦書房,就見賈赦抄起茶杯向他的頭上砸去。
長年習武的本能,讓賈珩輕鬆躲過了賈赦的突襲。
一聲慘叫過後,賈珩身後的一位小廝直接栽倒在地。
「好畜牲,竟然還敢躲?來啊,給老爺我按住他,今天不給他長長記性,他怕是能直接翻了天!」
幾個小廝頓時張牙舞爪的撲上來擒拿賈珩。
賈珩沉腰墜肘,非人的力道順著筋脈瘋狂輸出。
破空的拳頭眨眼間就打在了幾個小廝臉上。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不斷響起。
短短三個呼吸,在場的小廝沒一個能爬得起來的!
王善保看著凶威赫赫的賈珩,心裡頭陣陣發寒,暗地裡有些後悔招惹這麼一個煞星,雙腿打著擺子退到門口,時刻防備著賈珩突然暴起。
賈珩掃了一眼躲在角落裡的王善保,本著有難同當的人道主義精神,抬腳將一個小廝踹飛出去,巨大的力道將王善保直接拋飛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短暫的寂靜過後,是賈赦色厲內荏的咆哮聲。
「孽障!你,你敢在老爺的書房動武?來人,快來人,給我打殺了這個忤逆的小畜生!」
賈珩快步上前,在賈赦驚恐萬狀的眼神下,捏住了賈赦的頸椎骨。
「老爺,一點小事至於這麼大動肝火嗎?坐下消消氣,別失了你這榮國府『當家人』的身份!」
賈赦哆哆嗦嗦的癱坐在椅子上,斜著眼怒罵賈珩。
「你這個咀了心的孽障,你敢動老爺分毫,老爺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賈珩兩指用力一捏,賈赦頓時便漲紅了臉,冷汗順著臉頰滾落,罵人的衝動瞬間塞回了肚裡。
「你,你這個逆子,在外頭瞞著老爺置辦私產,竟然還敢對老爺動手!」
「不孝不悌的下流種子,再不放開老爺,等會兒仔細你的皮!」
賈珩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態,隨即唇角微勾,毫不留情地譏諷道:「當年我要習武,老爺讓我自己想辦法。現在我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老爺就惦記上了我這點家底,當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父親吶!」
賈赦臉色羞紅,張嘴就要繼續辱罵這個不孝的畜牲,被賈珩使巧勁直接卸掉下巴。
賈珩彎腰湊到賈赦耳邊,明晃晃的低聲嘲諷道:「老爺既然不許府里的主子置辦私產,怎麼不去管管你那二弟弟媳?我這點家底比起他們猶如九牛一毛。便是你那賢惠能幹的兒媳婦,比起我來也富裕了不知道多少!」
賈赦被賈珩戳破臉皮,臉色又青又白,嗓子眼裡嗚咽不斷,眼神中滿是對賈珩的仇視。
賈珩毫不在意,他連官職爵位都沒了興趣,還會在乎那點微末名聲嗎?
逼急了就豁出命去干一票大的,給這滿府荒唐的腌臢之地清清場!
賈赦讀懂了賈珩眼裡的暴虐殺意,頓時恨意全消,一股冰冷窒息的觸感襲遍全身。
賈赦發誓,等自己躲過這一劫,一定要把這小畜生攆出賈家!
有這麼一個煞星盤踞在府里,賈赦怕是日夜難安,永無寧日!
這時,外頭的奴才們終於有了動靜。
邢夫人帶著一大群奴僕快步來到書房門口,看著那躺了一地,鮮血淋漓的場面,向來欺軟怕硬的邢夫人頓時有些腿腳發軟。
賈珩不動聲色地將賈赦的下巴接上,一記手刀下去將老紈絝打暈,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邢夫人面前伸出雙手。
「賈太太,麻煩將我的月例銀子結清,每月二兩,一共五百兩!現銀現結,不接受打白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