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宗親勳爵管轄之所。
勳爵子弟突破先天,需在宗人府登記備案,以便朝廷管控獎賞。
當今宗人府大宗正乃上皇之子,皇帝三兄,忠誠親王。
這位王爺醉心文道,六歲開蒙,八歲入道,十五歲博覽群書,瓊林宴上與諸進士辨經不落下風。
而今,這位王爺早已邁過文道二境翰林大關,終日與飽學之士講經論道,不問俗務。
今上登基後,為安撫宗室,友善兄弟,才將這位老學究抬上大宗正的寶座。
賈珩取出憑證,主動展露先天威壓,這才得以見到這位佛系的老王爺。
偏殿主位上,一位面容清癯、雍容閒雅、溫潤如玉的中年男子手捧詩卷,正專心致志地攻讀著先賢典籍。
一直到賈珩走到忠誠親王身前站定,這位王爺才抬眼瞧了瞧眼前的少年。
「賈家子弟?十七歲的武道先天?」
忠誠親王翻了翻卷宗,對賈珩的實力頗為驚奇。
「能在如今這般環境內突破先天,你的天資當真非同凡響!」
忠誠親王笑容和煦地稱讚了一句,而後語氣嚴肅地追問道:「賈珩,孤以宗正之名,現向你求證:爾身份是否作偽?先天實力是否作偽?」
賈珩以性命擔保,毫無避諱之色。
忠誠親王陡然出手,以文道翰林境界調動天地元氣,手持筆墨點向賈珩。
賈珩以拳破氣,炸裂的力量瞬間擊碎翰林文氣,最終被忠誠親王雄渾的境界強行壓制撫平。
「好個少年先天!」
忠誠親王眼中精光爆閃,一時間起了愛才之心,有心進一步試探,卻被突如其來的傳音打斷了施法。
忠誠親王面色瞬間平靜,快速在文書上用印簽字,隨後擺手將賈珩攆出了宗人府。
賈珩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和善的老王爺為何突然態度大改?莫不是他不小心犯了什麼忌諱?
此時,一位身著紅袍的大內官悄然來到賈珩面前。
「這位就是榮國府的珩三爺吧!恭喜珩三爺突破先天,武道昌隆,如日中天!」
「陛下聽聞珩三爺突破先天,龍顏大悅!特意命咱家請三爺入宮。」
「轎攆已準備妥當,勞煩三爺隨咱家走一趟吧!」
賈珩抬眼望去,一乘氣勢磅礴、尊貴不凡的八抬大轎停在他身前。
隨之而來的大小內監見賈珩目光掃來,立刻跪地恭迎。
「奴才等給賈三爺請安,請賈三爺上轎。」
有專門的小太監撥開門帘,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讓人無可指摘。
賈珩暗自咋舌,這皇家的奴才當真各個都是人精,怪不得那麼多皇帝寵信內官呢!
賈珩並未拖延,皇帝召令,不得不從。
他如今還沒有隨心所欲的資格。
賈珩剛往前邁了兩步,就看到另一群內官浩浩蕩蕩的撞了上來。
為首那位賈珩還頗為熟稔,正是大明宮總管,赫赫有名的內相戴荃。
這位老內相服侍上皇數十年,是上皇最親近的心腹之一。
寧榮兩府與戴荃交情頗深,賈璉、賈蓉的官職都是透過戴荃買通的。
賈珩身為賈家子弟,也曾遠遠地見過這位老內相幾面。
印象中這位可是威風凜凜,賈赦、賈珍極力巴結討好的大人物。
如今,這位大人物卻步履匆匆,春風滿面地來到賈珩面前,語氣親切,態度溫順,剛來就將皇帝的人擠到了一邊。
「哎呦,珩三爺,您可是讓老奴好找!快隨咱家走吧,太上皇今兒可是一直念叨您呢!」
賈珩堆起笑容,頓時感受到皇權傾軋,新老鬥法之激烈。
他一個新晉先天,剛剛在宗人府備案,兩位皇帝就迫不及待地要下場搶人!
一個應對不好,喜事就會變成喪事!
賈珩心中腹誹,你們父子鬥法,扯上我這個小小先天做甚?我還是個孩子啊!
賈珩兩相為難,這時他才明白方才老王爺為何會著急把他攆出宗人府了!
呔!一個個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瞧見風暴立刻躲得遠遠的,當真深得苟道精髓啊!
戴荃見賈珩為難,立刻將矛頭對準皇帝身邊的內官。
「小福子,如今你也混出頭了,老奴見了你也得恭恭敬敬的行禮問安,道一聲大內官了!」
夏守忠身軀緊繃,極其自然的低頭示好。
「乾爹您這是折煞我了,小福子爬得再高,也越不過您去啊!」
戴荃順勢施壓,「既然如此,那咱家就托大做一回主了!太上皇可還等著呢,耽誤了他老人家的大事,你我這些奴才可擔待不起!」
夏守忠有心爭辯,卻擋不住戴荃的強勢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