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珩的態度清晰明瞭,忠廉親王與甄家丟擲的橄欖枝一概被其拒之門外。
皇帝對賈珩的識趣很是滿意,分派給賈珩的差事也越來越多。
在外人眼中,賈珩儼然有了幾分權臣氣象。
一旦從御前調離,必將一飛沖天!
甄家對賈珩的回應很不滿意!
宮裡的甄太妃偶爾提及賈珩,只說他少年意氣、鋒芒畢露,對陛下也是忠心耿耿,沒辜負上皇對他的期望。
這話可謂是殺人誅心!
賈珩蒙太上皇恩賞入仕,有了出路卻絲毫不見孝敬上皇,可見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上皇聞之,對賈珩必然多有芥蒂。
幸虧賈珩與戴荃『交情』不錯,及時給賈珩提醒報信,這才讓賈珩躲過一劫。
賈珩遞了牌子,在大明宮外等候上皇召見。
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賈珩才被戴荃叫了進去。
「珩三爺,等會兒您可得謹慎回話,萬不可再惹皇爺生氣了!」
「內相放心,我自有分寸。」
剛一邁進大明宮,賈珩就催動真氣刺激淚腺,推山倒海般俯在偏殿中央,哭嚎之音張嘴就來。
「太上皇啊,您老人家可得為我做主啊!」
賈珩面色發白,傷心欲絕。
「臣弱冠之齡得天家恩賞,銘感五內,日日以忠君報國為己任。」
「奈何本事低微,除了這身修為,實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能耐。」
「好不容易遍尋古籍,得來那香水方子。本想拿來進獻給太上皇,卻驟然驚聞國庫空虛,社稷有難。」
「故此,臣便將方子轉呈陛下,用作填補國庫虧空。」
「誰知竟然引來小人覬覦,仗著那點子權勢屢屢逼迫臣交出方子,出賣家國。」
「臣寧死不從!今日入宮只為與太上皇訣別,臣為國赴難,雖死無憾矣!」
賈珩站起來就要走出大明宮,被甄太妃緊急叫停。
「太上皇,珩哥兒一片赤誠,怎可就此毀於小人之手?」
「若當真有賊子敢威脅朝廷大員,太上皇可不能坐視不管啊!」
甄太妃唯恐此事被鬧大揭破,只能咬著牙順著賈珩的話替他圓場。
跟那點子錢財比起來,兒孫的名聲更重要!
若當真坐實逼死少年英才的醜聞,那忠廉親王一家恐怕永遠也沒有繼位可能了!
「哼!你小子少在那跟朕耍滑頭!」
「你那香水鋪子給皇帝賺了那麼多銀子,可曾想過孝敬孝敬朕這個無人問津的老頭子?」
賈珩正色回應,「太上皇,臣怎敢落下您的孝敬?」
賈珩從袖口抽出一張精美的圖紙。
「太上皇請看,這是臣請能工巧匠繪製,結合西域番邦精煉之法,耗費無數心血得來的萬壽琉璃圖!」
「臣正在召集高手匠人打造這祥瑞之物。此物若成,則代表太上皇天命所歸,真龍氣象福澤萬年,國運連綿無盡!」
太上皇眼前一亮,攙扶著戴荃快步走到畫前,對準西洋鏡來回打量著這祥瑞盛景。
「賈珩,此物當真能還原於世?」
「臣不敢妄言,必竭盡全力鑄成祥瑞!」
太上皇老懷大慰,當即開口允諾。
「小子,你若真能將此物獻給朕,朕便做主允你一個心愿。」
賈珩大喜,這下子林妹妹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太上皇寬心,臣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賈珩火急火燎地帶著圖紙返回澄園,將早已布置好的工坊徹底封閉,一心為太上皇進獻這萬壽琉璃!
太上皇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這小子,跟賈代善可真是一點都不像!」
一個是老成持重的幹練之才,一個是奸滑謹慎的少年新銳。
「賈家,當真是氣運昌隆,令人艷羨啊!」
帝王的感慨,是羨慕,也是忌憚!
賈珩越能幹,這份忌憚便會越深。
甄太妃顯然精通此道,當年的太子便是被她一步步熬死的!
賈珩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於大局而言實在是無足輕重。
不過,這個教訓甄太妃記下了!
將來只要機會合適,她絕對不介意順勢落井下石。
忠廉親王礙於名聲威望,不好對一個小輩公開動手。
甄家便大包大攬,向忠廉親王保證,給賈珩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讓他知曉八王爺的威儀不容有半點忤逆冒犯!
與此同時,四王八公也悄然聚首,暗戳戳地調整了對待賈珩的態度。
「真是不識抬舉!他不會覺得只要一直給皇帝當狗,就能平安無事吧!」
「少年心性嘛,可以理解!」
「呸!一個毛頭小子藉著皇帝的勢就敢無視我等的謀劃,一點大局觀念都沒有!賈家,也該從咱們的隊伍里出局了!」
眾人激烈爭吵,最後還是北靜郡王發話,替賈家扛下了這次壓力。
數日前,賈母有書信呈送給北靜王府的老太妃。
信中內容不得而知,北靜郡王看過之後,對賈家的態度瞬間變得熱情不少。
就連那皇帝賞賜的鶺鴒香念珠都被北靜王轉送給賈寶玉。
賈家雖躲過一劫,賈元春的前程卻也淪為泡影。
甄太妃氣惱賈家不知好歹,尋了個由頭將賈元春叫去一陣磋磨。
賈元春淚灑後宮,不少后妃都想借著這個機會,把賈元春這個威脅巨大的潛在對手直接剔除!
奈何賈元春福大命大,關鍵時刻被皇帝的人及時救下,這才免了一場香消玉殞的大戲。
經此一事,賈元春大病一場。
皇帝開恩,特許賈母和王夫人進宮探望。
接到訊息的兩人急匆匆地來到後宮,看到那憔悴虛弱的可憐人,頓時落下淚來。
「我的兒!你怎的變成了這副模樣?」
王夫人痛惜不已,拉著賈元春淚眼婆娑。
老太太晃了晃身子,極力平復好心緒後,這才開口向元春問清事情原委。
隨著賈元春的描述,王夫人越發怒不可遏!
「天殺的小畜生!都是他造的孽,平白讓我的元春吃了排頭,落下這一身的傷痛!」
「老太太,您若再不教訓那庶孽,咱們家可真就沒法活了!」
「嚷嚷什麼!」賈母怒視王夫人,「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如此放肆!」
賈元春也拉住了王夫人,溫聲細語地規勸道:「母親,您萬不可再去招惹珩弟。女兒如今在宮裡,還需仰仗他出頭關照。您就當為了女兒,不要跟珩弟再起衝突了!」
王夫人咽不下這口惡氣!
正好手裡的秘藥還剩下一些,就給那小畜生用上,讓他跟賈敏那賤人一樣,一輩子都別想有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