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榮國府依舊燈火通明。
主子們早已歇下,下人們開始了深夜的狂歡。
耍牌的、吃酒的、對賭的、爬牆頭的……
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下人!
賈家從根子上就已經爛了,歹竹有可能出好筍,死樹可長不出新芽!
賈珩從未高估過賈家人的道德底線,但他們依舊一次又一次地觸碰他的心理防線。
該說不說,賈家人確實有那麼幾分邢道榮的孤勇之氣。
明知不敵,也要秀一秀自己的存在感!
賈家人為何會如此肆無忌憚?
因為賈珩他善!
他太善了!
短短几個月過去,神京只知皇帝近臣賈雲麾,不識少年先天賈雛虎的威名!
賈珩的劍,也是時候該見見血了!
凶戾殺意不加掩飾的橫掃榮國府,將早已醉倒的賈家門房徹底驚醒。
「什,什麼人!竟敢在榮國府門前撒野!」
雪白的劍光掃過,門房脖頸處便多出一道紅痕。
門房瞪大眼睛倒在血泊之中,至死也沒想明白,誰敢在榮國府公然動武。
賈珩長劍一甩,劍光如虹劈開一條血路。
但凡敢有多嘴多舌的奴才上前,就會被賞賜道道劍光。
從榮國府大門一直到榮禧堂門口,數十奴僕倒地不起。
血腥味穿透半個賈府,引來無數驚恐呼喊。
不消片刻,闔府上下都知曉,有賊人夜半上門,沖入榮國府內大開殺戒。
老太太半躺在床榻上,慈眉善目的老臉上滿是驚怒。
「快!各門落鎖,去供奉堂請老供奉出手殺賊!」
整個榮國府都亂成了一鍋粥,平日裡趾高氣昂的奴才們,如今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般的空殼。
一些眼疾手快的下人,捲起金銀細軟就要逃離榮國府,被擋在門外的親衛們當場砍殺!
尖叫聲此起彼伏,嚇得主子們如驚弓之鳥般惶恐不安。
祠堂後院早已亮起了燭火,三位老供奉只掃了一眼便安靜如初,對榮國府的悽慘嚎叫恍若未聞。
賴大家的連滾帶爬的叩響供奉堂大門,卻遲遲不見回應。
眼瞅著賊人就要掀翻整個榮國府,賈母再也無法坐視不理了!
「鴛鴦,去吧太祖皇帝賜給榮國府的金印取來,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賊子通通鎮殺在府中!」
「老太太!」
鴛鴦大為驚恐,那可是賈家真正的護身符,用一次便少一分威懾,怎可輕易示人?
「府里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這種時候沒什麼東西比闔府老少的身家性命更重要!」
鴛鴦心情沉重地取來金印,賈母捧著那璀璨奪目的護國印璽,心中感慨萬千。
「老國公啊!咱們家到底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賈母深吸一口氣,催動氣血點燃金印,口中振振有詞。
「雄風猶在安社稷,浩氣長存震乾坤!榮國府二代主母賈史氏,請氣運金龍庇護賈府,除賤懲惡!」
賈母咬破手指,正要將鮮血滴在那金印之上。
突然,一道獨臂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賈母身側。
「老封君,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否?」
賈母老眼閃過一抹得意,不緊不慢地將金印收在懷中。
「人老了,比不得孫先生耳聰目明,一家子老弱婦孺,不受人嫌棄就不錯了!」
獨臂老人聽出了賈母話中的譏諷之意,臉上依舊毫無波瀾。
「老封君,賈門規矩,金印由賈氏先天武者執掌,任何人不得干擾阻攔。」
「如今珩哥兒氣勢如虹,正該接掌金印,老封君不會違逆先祖遺訓吧?」
賈母冷眸直視獨臂老人,「看來今日這場鬧劇,跟你們這些供奉也脫不了干係啊!」
「先夫披肝瀝膽,對爾等近乎毫無保留,只求保我賈家基業不失。如今先夫亡故,你們就是如此對待他的遺孀遺孤的嗎?」
「我等行事蒼天可鑑,日月可證!將來到了地下,面對三位國公亦可無愧於心!」
獨臂老人話鋒一轉,「只是不知老封君去後,還有沒有臉面去見賈門的列祖列宗!」
賈母厲聲呵斥,「住口!我們賈家的傳承,容不得外人插手!」
「那賈珩非嫡非長,跟宗族近乎決裂!如此逆子豈能執掌賈家門楣?」
「我受先夫所託,絕不能容忍賈家未來斷送在那黃口小兒的手上!」
獨臂老人早已料到這種結局。
「既如此,那老封君只管用了這金印。只是今日過後,我等老朽便只好投身澄園,去珩哥兒那裡討口飯吃!這滿府的興衰,就由老封君一人去扛吧!」
賈母眼神一慌,語氣急促,措辭激烈。
「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叛賊,竟敢悖逆噬主,不怕道心盡毀,天打雷劈嗎?」
獨臂老人嗤笑一聲,一個閃身便消失在賈母面前。
賈母無能狂怒,摔碎了不少金銀玉器,扶著桌角喘氣如牛,心裡滿是悲涼落寞。
權勢這東西,一旦沾上了,再想丟下絕無可能!
賈母早已習慣了獨斷專行,怎麼可能丟下所有,將賈家交到一個萬分瞧不上的小輩手裡呢?
賈母緊緊攥著金印,只要她還活著,誰也別想搶走這東西!
「鴛鴦,封鎖榮慶堂,將老身培養的那些女衛全部調集到門口,無論誰來,格殺勿論!」
賈母滿是慈愛的看了一眼躲在碧紗櫥內的賈寶玉,只要她的心肝肉還在,其他人是死是活,全看天意吧!
從獨臂老人現身,賈母就猜到了賊子的身份。
自家人發瘋,且讓他去鬧,看那小畜生最後如何收場!
賈母躺在榻上小寢,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眼前總是閃過賈代善和那個惡毒老太婆的臉。
她沒錯!賈珩庶脈旁支,又與家族離心離德,絕不是執掌金印的最佳人選!
只有寶玉,這個生來不凡的賈門祥瑞,才能接掌家族,撐起這滿門榮耀!
滿府主子期待的供奉救場始終未能出現。
榮禧堂內,有怒濤霜雪,劍海沉浮。
榮國府當家人賈政,當家太太王夫人,被賈珩持劍逼出,跪在榮禧堂正堂門前,接受賈珩盤問。
「珩哥兒,你這是做什麼?一家子血脈至親,何至於刀劍相向?」
賈政怒聲質問,臉色如烏雲壓頂,毫無怯懦之色。
王夫人將充滿恨意的眼神極力掩飾在那慈悲雙目之內。
兩口子毫無受人脅迫的自覺,顯然不把賈珩的利刃放在眼裡。
賈珩拔劍直指賈政咽喉,「二叔,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賈政身軀緊繃,一下子就認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珩,珩哥兒,我可是朝廷命官,受國運庇護。你若殺了我,朝廷必會追究到底!」
賈珩大笑出聲,「朝廷?二叔,你使陰招殺我滿門,還想用朝廷大義壓我,真把我這先天武者當擺設了嗎?」
賈珩怒氣勃發,長劍順著賈政肩膀直直劈下,那毫無保留的劍氣很顯然是奔著活劈了賈政去的!
賈政嚇得魂飛魄散,王夫人也開始發抖。
她發現自己錯看了這庶孽,這完全就是個不管不顧的純瘋子!
一旦惹急了眼,他可不會管什麼後果代價,不鬧個天翻地覆,絕不會善罷甘休!
王夫人後悔了!
她害怕賈珩殺了他們還不解恨,把怒火撒到寶玉與元春頭上!
「老太太救命啊!」
兩口子連滾帶爬,聲嘶力竭地向榮慶堂翻滾而去。
此時,六位身著黃袍的力士現身攔住了賈珩。
「賈將軍,陛下有請!」
賈珩不為所動,「待我殺了這些腌臢潑才,定去向陛下謝罪!」
今日,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皇帝的旨意也不能改變賈珩滅口的決心!
六位力士頗為頭疼,又不想與賈珩真正交手,只能期盼澄園那邊能有些進展。
如今形勢,怕也只有賈將軍髮妻,能勸得動這位殺紅了眼的劍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