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
驚變之後,賈家兩府的所有主子都匯聚在老太太這裡,看向賈政夫婦的目光充滿了怨懟。
邢夫人靈機一動,對著賈母大倒苦水。
「老太太,府里一直是二弟妹掌家,如今鬧出了這麼大的笑話,讓外人怎麼看我們榮國府啊!」
「我那可憐的珩兒,被人這麼算計欺辱,老太太可要一查到底,萬不能讓那些心思歹毒的惡賊逍遙法外!」
滿府主子臉色漆黑,賈珩可憐?那被他砍殺的奴才們就不可憐嗎?
正想著那些慘死的奴才,院外便響起一陣陣哭嚎之聲。
「老太太,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一大群奴僕管事披麻戴孝,跪在賈母院子外頭悽厲哀求。
賈母本就深受打擊,又被這哭聲驚擾,頓時氣血逆行,眼前一黑便倒在了榻上。
「老太太!!」
賈政夫婦屈膝上前,與一大群丫鬟婆子圍著賈母慌張呼喊,所有主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陣腳。
賈珩抱起秦可卿邁入榮慶堂,院子裡的哭聲頓時戛然而止。
賈珩掃視滿院奴僕,所有管事嬤嬤一律低頭不語,幾個膽子小的嬤嬤甚至被當場嚇暈!
賈珩對那些奴僕的慘死絲毫不為所動。
賈家的奴才慣會捧高踩低,仗勢欺人。
整個賈家,除了那些最底層的僕役,沒幾個良善之輩。
殺幾個狗仗人勢的蛀蟲,賈珩絲毫沒有愧疚之心。
賈珩帶著秦可卿大步邁入榮慶堂,見賈母昏厥癱倒在床上,眼中露出幾分狐疑之色。
這暈倒的也太巧了吧!
賈珩推開眾人,以真氣刺穴,試探賈母的反應。
賈母皺了皺眉頭,依舊昏迷不醒。
「氣血逆轉,走火入魔?」
賈珩嘴角微揚,極力壓制著幸災樂禍的面容。
「老太太這是急火攻心,需要精心調養。家裡如今多事之秋,內外諸事攪得老太太不得安寧。」
「依我看,不如將老太太送回金陵老宅調養。落葉歸根,老太太在那裡也能頤養天年。」
賈母不是總把回老家掛在嘴邊嗎?這回就如了她的心意,也省得老太太記掛老宅,埋怨子孫不孝!
昏迷中的老太太繃直了身子,臉色一片青黑,抖動了幾下後便徹底沒了動靜。
賈政撲倒在賈母面前,用身軀將賈珩與賈母隔開,嘶吼著讓丫鬟立刻請大夫上門。
賈珩將賈政抓到身邊,似笑非笑的逼問道:「二叔,你不是說要給我個交代嗎?侄兒就在這裡等著,二叔請吧!」
賈政臉色羞怒至極,轉而向賈赦咆哮質問,「大哥,母親危在旦夕,你這兒子卻落井下石,絲毫不顧及母親安危,這就是大哥的家教?」
賈赦冷哼出聲,「賈存周,你少在那裡挑撥離間!我兒子我能教訓,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媳婦毒殺我大房子嗣,你今日若不給我個說法,咱們就開祠堂請族老公議!」
賈政呼吸急促,他半輩子經營的名聲威望,絕不能因此事就這麼毀了!
「毒婦!你惹出來的罪孽,你自己去還!若是不能讓珩哥兒一家滿意,我就寫休書把你攆出賈家,你好自為之!」
王夫人披頭散髮,被賈政毫不留情地狠絕之言徹底壓垮心防。
「賈存周!你這偽君子還有臉休我?這些年你的吃穿用度,門客開銷,甚至那些通房妾室的花用,哪個不是我給你填的窟窿?」
「你一個國公嫡子,入仕數十載,到現在還只是個五品小官,害得元春只能小選入宮,日日看人臉色!」
「一個無能懦弱的偽君子,也敢休我?」
王夫人張牙舞爪的撲向賈政,二人扭打成一團,各房主子立刻後退,無一人上前勸阻夫妻二人。
就連王熙鳳也被賈璉攔下,躲在賈赦身後默不作聲。
賈珩幸災樂禍地看了半天好戲,直至鴛鴦等丫鬟婆子上前將人拉開,才慢悠悠地開口宣判:「二叔,我對你們二房的恩怨沒什麼興趣,今日只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殺了這毒婦,要麼殺你,你自己選吧!」
賈政臉色蒼白,唯唯諾諾,癱坐在地上久久無言。
王夫人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賈珩,她發誓,只要今日不死,來日必百倍千倍報答賈珩今日之辱!
正當場面陷入僵持之時,門外響起賴大顫顫巍巍的聲音。
「各位主子,王家二老爺來了,現已在榮禧堂等候,奴才請各位主子示下,是否要見一見王家老爺?」
王夫人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哈哈哈,二哥來的正是時候!賈珩,你這庶孽想要置我於死地,也要看我王家同不同意!」
王子騰來了?
「讓老供奉親自前去接待!若是王大人還不滿意,我亦可帶著三位供奉一起去王家給王大人一個滿意的說法。」
今夜賈家連八王府都得罪了,區區王家有何懼之?
王夫人指著賈珩悽厲質問,「你,你如此肆無忌憚,就不怕孤立無援,下場淒涼嗎?」
「不勞二嬸費心,真有那麼一天,你也看不到了!」
賈珩拔劍蓄勢,就要將王夫人斬殺當場!
「住手!」
賈母雙眼血紅地瞪著賈珩,開口斥罵道:「我還沒死呢,你就急著排除異己,霸占家族嗎?」
此言一出,滿府主子立刻駭然色變。
秦可卿神色嚴肅,厲聲反駁:「老太太,我們夫妻在澄園安穩度日,早已歇了那爭權奪利的心思。奈何總有小人見不得別人過得好,我們總不能任人宰割,坐等著被算計至死吧?」
「老太太,我們不過是求個公道,難不成這也犯了忌諱?庶出旁枝便只能等死,終生都要被別人驅使欺壓,這就是賈家的教養嗎?」
賈母震怒,手指顫抖著指向秦可卿,原本漸漸平息的氣血再次有了暴走的跡象。
當著滿府主子下人的面,被人指著鼻子質問教養,賈母只覺得老臉丟盡,今後再無底氣管教子孫,執掌賈府了!
賈母不停地深呼吸,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看著徹底撕破臉皮的一家人,只覺得心灰意冷。
「分家吧!」
賈母沙啞的聲音猶如一道驚雷,將滿屋子主子下人震驚得合不攏嘴。
賈母卻不想理會這些不孝子孫,面無表情的看向賈珩,將護國金印扔給他,「這是太祖皇帝賜給榮國府的護身符,你拿去吧!算是榮國府給你的交代!」
賈母看向秦可卿,往日那浮於表面的喜愛如今只剩下厭惡怨恨。
「讓老二媳婦把一半嫁妝賠給你,再從公中拿出一半田產鋪面,算是給我那未出世的重孫的補償,你看如何?」
秦可卿沉默了!
眼下再鬧下去也不過是殺人泄憤。
如今夫君已然得罪了甄家與八王府,若再將老太太與王家逼到對立面,夫君面臨的壓力可就太大了!
秦可卿正想答應,賈珩卻不幹了!
老供奉們為了給他討要說法,連王府都闖了,甄家三老爺的人頭都帶了回來。
輪到他清理門戶之時,卻左顧右盼畏畏縮縮,這種結果賈珩絕不能接受!
「你還想怎樣?」賈母猶如被逼急了的野狼,整個人處於爆發的邊緣,一點就著!
「老太太,你想保住王氏,那就要平息我的怒火!給點東西就想息事寧人?你也太小瞧我賈珩的為人了吧!」
賈母咬牙切齒地瞪著賈珩,只聽他提出了一個讓二房羞憤欲死的要求。
賈政昏厥,王夫人瘋狂,就連賈母也被賈珩的無禮要求驚得手腳發麻,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