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內,君臣奏對。
皇帝對鹽政極為關心,結合賈珩所言,不斷更正自己對鹽政的把握認知,順帶大讚賈珩此行的果決手腕。
「愛卿入仕以來,為國為民,盡忠職守。朕得愛卿,如魚得水,愛卿真乃朕之肱骨,朝廷之棟樑也!」
賈珩畢竟為皇帝帶回了一大筆銀錢,算是解了國庫的燃眉之急。
今明兩年的軍餉、賑災、河道修繕等大事要事終於有了著落。
有了錢糧,皇帝不必再扣扣搜搜地過日子,威望勢力必然水漲船高。
賈珩身後站著整個老牌勛貴,用好了對皇帝大有益處。
想到這裡,皇帝不再猶豫,直接開口試探起來。
「愛卿屢建奇功,朕心甚喜,想要給你加加擔子,你可有什麼想法?」
賈珩能有什麼想法,他只想躺平,不想一直給皇帝做牛馬!
「臣但憑聖上差遣。」
「好!朕果真沒有看錯你!」
皇帝舉止親切,猶如自家親長般語重心長道:「朕自登基以來,處處受制於人,幸得愛卿這般賢臣輔佐,這才勉強站穩腳跟。」
「然朝廷內憂外困,祖宗基業岌岌可危!朕不敢有絲毫懈怠,只得仰仗諸卿多多用心,幫朕守好這大幹天下!」
賈珩心裡惴惴不安,皇帝突然禮賢下士,所求必然不小!
果然,皇帝又給他指派了一個極其棘手的差事。
「朕原以為國庫空虛是天災兵禍所致,沒曾想查了帳目才知道,竟是人禍所為!」
皇帝戳了戳身前的冊子,「你看看這些爛帳!都是那些張嘴仁義道德,閉嘴忠君愛國的好臣子欠下的窟窿!」
「你在御前聽用,管著外頭的香水鋪子,也該知道那些權貴是如何揮霍無度、窮奢極欲的吧?」
皇帝冷冷一笑,「朕為蒼生尚且節衣縮食,那些臣子卻自私自利,只知蛀空朝廷基業!這樣的臣子與那禽獸何異?」
賈珩感受到皇帝不加掩飾的濃烈殺機,對寧榮兩府的未來心如明鏡。
古往今來,但凡不是傀儡皇帝,只要上了黑名單,就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賈家本就惹眼,又不知收斂四處站隊,被皇帝抄家著實不冤。
「愛卿,你熟悉各府開支用度,朕想把你暫調到戶部,督察清查欠款一事,你意下如何?」
這就是皇帝的感謝誠意?
我可真是太謝謝你了!
賈珩咬著牙一臉為難,突然躬身向皇帝請罪。
「陛下,賈家也欠下了不少銀子,臣身涉其中,理應避嫌,否則朝臣必有非議!」
皇帝顯然沒想到賈珩會主動挑破此事,敲了敲御案一臉詫異的看向賈珩。
「竟有此事?」
賈珩心中腹誹,臉上卻誠惶誠恐的認起了錯。
皇帝依舊毫無怒色,只是眼中帶著些警告暗示之意。
「愛卿國之棟樑,值此朝廷危難之際正該以身作則。賈家世代忠良,想來也不會讓朝廷失望的!」
賈珩連忙表示,回府後立刻向族親轉達陛下口諭,賈家定不負朝廷期望。
皇帝再次露出笑容,揮揮手將賈珩打發了出去。
「陛下,您當真以為賈家會歸還欠銀?」
皇帝的幾位心腹從暗中現身,有重臣不解地看向皇帝問道。
皇帝笑而不語,戶部左侍郎當即解釋起來。
「不管賈家還不還錢,魚餌都已經撒出去,就看哪個忍不住先上鉤了!」
賈家不是想封妃嘛,那就讓他們拿出誠意,讓皇帝看看他們嘴裡的忠心到底有幾分為真!
到時,賈家不樂意,自然有那樂意上鉤者,搶著來吃這口大餅。
什麼飯,都是搶著吃才香!
在場的都是人精,豈會看不透這點算計?
大家如此配合,不過是想讓皇帝心情舒暢些,待會回稟各自政務時,能少挨罵受屈罷了!
皇帝這脾氣,也難怪上位這麼久依舊不得人心,被太上皇拿捏在手裡,處境與榮國府的賈璉一般無二!
皇帝的暗示賈珩自然聽得明白。
也不知賈母為了賈元春,會不會冒著得罪滿朝權貴的風險,平掉國庫那筆爛帳!
賈珩渾不在意,橫豎他只是個傳話筒,誰也別想讓他去衝鋒頂雷!
賈珩出了皇宮便直奔榮國府而去。
遇事可以擺爛,但態度還是要做足的!
轉過寧榮街,隔著老遠便有奴僕注意到了賈珩的車架靠近。
門子立刻飛奔入府,去通知管家出府相迎。
賴大打心眼裡畏懼賈珩,他能感覺到賈珩對賴家的不喜,因此如非必要,幾乎從不到賈珩面前找存在感。
林之孝這個透明人就被臨時推出來,接待賈珩入府。
賈珩根本不在意這些小事,兩府的奴才只要不爬到他頭上找死,他也懶得去教訓打殺。
進了榮慶堂,正好看到賈寶玉拽著自己那勞什子通靈寶玉往林妹妹懷裡塞。
「什麼臭男人戴過的東西,我才不稀罕!」
林黛玉不耐煩地將賈寶玉推開,無視滿堂勃然變色的冷臉,徑直躲到迎春身後,故作堅強地別過頭去,眼淚說來就來。
薛寶釵連忙走過去,一臉真摯的替賈寶玉向林黛玉道歉。
「明明是他惹惱了我,做什麼要姐姐道歉?受屈的倒顯得無理取鬧,真是好沒道理!」
寶姐姐有些尷尬,這麼個柔弱的瓷娃娃,內里竟是個伶俐不饒人的,真是讓人不敢置信!
賈寶玉惱羞成怒,將那命根子狠狠地擲在地上。
「說什麼通靈不通靈,連林妹妹也不喜歡,要你這勞什子有何用?」
滿屋子下人一股腦的去撿那通靈玉,賈珩全當看戲,偷偷走到林妹妹身邊竊竊私語。
林妹妹也不知聽了什麼好話,原本淚眼婆娑的表情瞬間破涕為笑。
「你就會作怪,人家好好的祥瑞,到了你嘴裡就全變了味,可見你也不是個好的,趁早離了我這裡,免得別人因為你質疑本姑娘的教養!」
林黛玉說著說著就要把賈珩逐出師門,二人有說有笑,平日裡那副親暱打鬧的樣子不自覺地就表現了出來。
三春極為詫異,寶釵若有所思,連那犯了癔症的賈寶玉都急紅了眼。
「你這濁臭不堪的混帳,還不快離林妹妹遠些!」
賈寶玉嘶吼著上前拉扯賈珩,賈母這才看清那孽障竟然也來了榮慶堂,頓時暗中叫苦。
下一瞬,一團火紅的圓滾滾翻著跟斗飛出了榮慶堂。
「啊啊啊!我的寶玉啊!」
哭喪的嚎叫聲此起彼伏,一眾丫鬟婆子圍著寶玉噓寒問暖,心痛不已。
「你這不孝畜生,竟敢當著我的面欺辱寶玉,老身要去開祠堂,敲登聞鼓,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賈母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這畜生今日敢打寶玉,明日就敢殺了他!
賈母絕不容許賈珩毀了她半輩子的希望!
王夫人聞訊而來,跪在寶玉身旁要死要活。
「今日這事若沒個說法,我王家誓不罷休!」
本來只是傳個話而已,倒鬧成了眼下這副局面。
賈珩樂不可支,正愁沒辦法跟賈府徹底劃清界限呢,這機會不就來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