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賈母所料,賈珩謀奪爵位之事一出,最先坐不住的就是賈璉夫婦。
儘管王熙鳳認為林黛玉威脅不大,但依舊心中難安。
這幾日更是一有機會就跑來澄園,交好秦可卿。
秦可卿畢竟是正經的三奶奶,與林黛玉天然就不可能和平共處。
王熙鳳只要拉攏來秦可卿,就能徹底孤立林黛玉。
再加上王夫人和自家叔父的支援,王熙鳳有信心徹底壓制住林黛玉。
王熙鳳是個極擅鑽營的八面玲瓏之人,只要她有意奉承討好,就沒有拉攏不來的人!
秦可卿比王熙鳳更精通人情世故,嫁給賈珩後底氣越來越足,性子裡那點怯弱盡去,行事越來越大方沉穩。
王熙鳳主動討好,秦可卿自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秦可卿也想借著王熙鳳滲透榮國府,了解賈家的一切動向。
兩人時常相伴,在管家理事、教育子女等各個方面都有交流,彼此也漸漸地熟絡起來。
「今個兒南安王府的嫡長孫辦滿月酒,我家那個一早就去王府送賀禮了,你們這什麼章程?三弟沒去王府吃酒嗎?」
秦可卿瞥了一眼王熙鳳,這是藉著由頭試探澄園的態度立場?
想起近日來大朝會上掀起的陣陣波濤,秦可卿心中一凜。
「我們爺從不讓我過問外頭的人情往來,真若有關係需要走動,都會提前告知。王府那門檻高,咱們這小門小戶的還是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王熙鳳笑著附和幾句,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聊起了別的話題。
等王熙鳳走後,秦可卿立刻吩咐小廝將今天的試探轉告給賈珩知曉。
……
大朝會上,新一輪爭吵即將上演。
上一代的爭鬥還未結束,下一代的崢嶸便初顯端倪!
皇帝登基已有六年,眼瞅著皇位越來越穩,那些一心出頭的朝臣就把目光投向了年幼的皇子龍孫。
皇帝如今共有五子一女,其中三位皇子已經成年,公主年滿十二,正在挑選伴讀。
薛寶釵此次進京,正是奔著此事而來。
皇帝龍位穩固,大臣們自然就想著扶保太子,博取下一代富貴。
如今儲君空懸,且中宮皇后無子,幾位皇子都有機會更進一步,自然是誰也不肯相讓,在大朝會上你爭我奪,斗得不可開交。
要說此事起因還在太上皇。
香水填補、江南清洗讓國庫終於充實了不少。
太上皇就想拿些銀子修修宮殿別院,趁著還能動彈好好享受享受。
可皇帝卻推三阻四,就是不肯出血。
皇帝窮怕了!
好不容易摳出點銀子,恨不得掰成八瓣花,怎麼可能讓太上皇拿去肆意揮霍。
太上皇怒罵皇帝不孝,這些天頻頻召見諸王,不停地給皇帝上眼藥。
忠廉親王趁機煽風點火,直言皇家傳承有序,皇兄既登大寶,正該及時冊立皇儲,以安天下人心。
太上皇深以為然,隨即便讓朝臣公議,定要選個十全十美的好太子!
那日之後,亂象頻頻。
儲位之爭先是波及朝臣,而後愈演愈烈。
現在連賈珩這種富貴閒人都被拉去上朝,每日聽幾個老頭子鬥嘴互噴,相互攻訐,進而導致不少朝臣深受牽連。
貶官的、降職的、殺頭的……
莊嚴肅穆的朝堂如今比菜市口還要熱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太上皇與皇帝鬥法,互相排除異己,爭奪六部的掌控權。
賈珩也被逼著表態,好在他裝聾作啞,又搬出英國公背鍋,這才勉強倖免於難。
這幾日,拜訪澄園的帖子就沒斷過!
賈珩閉門不出,除非聖旨傳喚,一律不予理會。
這些人見不到賈珩,就去榮國府找門路。
賈母深知奪嫡驚險,對找上門的勢力一概回絕不見。
王夫人可就沒那點顧慮了!
她如今正在四處尋摸銀子去填補榮國府的欠銀窟窿,好儘快為元春博個前程。
不過是遞幾句話而已,又有什麼要緊?
幾番交易下來,王夫人便隱晦地提到了宮裡的賈元春。
大皇子念及賈家那幾個未出閣的姑娘,心中頓時有了想法。
他府上還缺一位側妃,若賈家肯全力支援,大皇子也不是不能將位置留給賈家。
三皇子最為上心,他身後勢力本就不如兩位皇兄,若能得賈珩支援,聲勢潛力必然大漲!
三皇子盯上了賈迎春。
秦可卿請嬤嬤教導迎春的事情並未刻意遮掩,許多勢力都把主意打到了迎春身上。
這幾日,賈赦那裡訪客不斷,都是替背後主子試探賈家心意的。
賈珩也沒想到,隨手布下的一招閒棋,竟然能引動如此波瀾。
大朝會後,賈珩被內官叫走。
太上皇在御花園賞景,皇帝在旁作陪。
幾位王爺、皇子也都聚集在一起,陪著二聖吃了一頓家宴。
賈珩如坐針氈,這種場合自己一個外臣實在太過扎眼。
哪怕他盡力縮在一旁,依舊要面對無數打量窺探。
宴席過半,太上皇終於想起賈珩。
「珩小子,你看皇帝這些小崽子,誰有能力繼承大寶?」
幾位皇子下意識看向賈珩,就連皇帝似乎都想瞧瞧賈珩的真實想法。
「太上皇,儲君事關社稷安危,臣豈敢妄議?」
「家宴嘛,你隨便說,朕絕不降罪於你!」
我信你個鬼!
「臣只忠於太上皇,忠於陛下,聖上讓臣支援誰,臣就支援誰!」
「滑頭!」
太上皇又詢問諸位皇子,「你們呢?覺得這小子如何?」
大皇子:忠直果敢,武勛典範!
二皇子:有勇有謀,國之棟樑!
三皇子:承天之重,應夢賢臣!
嗯?賈珩疑惑的看向三皇子,就見這廝引經據典,誇得他老臉羞紅,腳趾扣地。
三皇子話音剛落,便鄭重起身,跪在地上向二聖懇求賜婚。
「兒臣素來敬重寧榮二公忠勇剛正,與珩兄弟更是一見如故,敬佩不已!懇請父皇念兒臣拳拳之心,許兒臣與榮國府聯姻。」
三皇子長跪不起,引諸位皇子暗中唾棄咒罵。
大皇子更是直言不諱的問道:「老三,你這是在逼婚嗎?」
三皇子立刻回懟,他只是少年慕艾,他有什麼錯?
上方的二聖冷眼漠視,皇帝詢問賈珩,「愛卿,你怎麼看?」
我躺著看!
你們一家子閒著沒事逗我玩呢?
「陛下,家中妹妹們如今年紀尚小,能供諸位皇子挑選的,唯有宮裡的元春姐姐。陛下若是有意,臣可回府詢問叔父意願。」
皇帝臉綠了!
賈元春都已經數次被他召去養心殿伺候,早已預設為他的女人,這個時候賜給兒子,你噁心誰呢?
太上皇突然插嘴,「皇帝,朕記得那賈元春進宮也有些年頭了,你是怎麼想的?若是沒個主意,朕便做主給她賜婚。功臣之後,不可如此苛待!」
皇帝被架在那裡,不得不開口表態。
「父皇,兒臣對賈元春頗為滿意,已經選定充入後宮,等下一屆秀女篩選過後,便行冊封大禮。」
皇帝金口玉言,賈元春的位置算是徹底穩了!
賈珩已經在想怎麼從賈府身上狠狠薅一把羊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