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對名聲極為看重,在禮法約束下,對女子的言行舉止的要求甚至已經到了苛刻到發指的地步。
似賈寶玉那般廝混內帷,不把女子聲譽放在心上的紈絝,堪稱鳳毛麟角。
賈珩並不想因一方帕子惹來爭議,回到宴席上將薛蟠叫出來,把帕子遞給對方。
「這是你家妹子不小心落在路邊的帕子,你且不要聲張,帶回去交還給你妹妹吧!」
薛蟠原本微醺的醉態登時清醒不少,將帕子接過藏在懷裡,下意識開口道謝。
「有勞珩兄弟費心,我替妹妹在這裡謝過則個!」
薛蟠原本沒有細想此事,等第二天酒醒之後,看著那塊香氣繚繞的錦帕,心裡如同長了草一般猜疑不斷。
薛蟠獨自找到妹妹,鬼鬼祟祟的掏出錦帕。
「妹妹也太不小心了些,怎好將帕子留在外男那裡,平白惹人非議!」
薛寶釵看著那熟悉的貼身之物,一抹羞紅悄然爬上俏臉。
「哥哥莫要混說,我只是不小心弄丟了帕子而已,哪裡就能跟什麼外男扯上干係。」
薛蟠看著嬌羞慌亂的寶釵,心裡的猜測進一步得到證實。
「哼!雖然珩兄弟是個有出息的真英雄,但也不能如此折辱我的妹子!」
「咱們薛家雖然不比榮國府顯赫,卻也不能送上門去給人家欺負!」
薛蟠拍著胸脯對妹妹保證,「寶釵你放心,這事兄長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薛寶釵被薛蟠一番言辭燒得羞憤欲死。
「哥哥這是想到哪裡去了?我就算心悅旁人,也不可能做出那有悖禮法的醜事!」
薛寶釵氣得嬌喘不止,恨不得堵上薛蟠的臭嘴把他扔出去!
啊?誤會了?
薛蟠張大嘴巴,豪情壯志統統憋了回去。
「咳咳,原來如此。妹妹別惱,是我口不擇言。」
薛蟠不停道歉,小意奉承著哄好了寶釵,這才逃也似的跑出了梨香院。
薛寶釵輕咬唇瓣,攥著那方帕子心跳不止,最後乾脆將自己埋在被子裡,羞得不敢見人。
賈珩原也沒把這小插曲放在心上,在榮國府熱鬧了幾日後,賈珩便向皇帝陳情,正式接過了禁衛軍副統領的差事。
香水鋪子由內務府的人接管,皇帝顯然不想放過這塊到嘴的肥肉。
賈珩順勢脫身,每日上差點卯,打定主意不再折騰那些黃白之物。
只一個香水鋪子就耗盡了賈珩的心神,若再多些賺銀子的營生,怕是真的會引來豺狼群起而攻之。
賈珩現如今有產有田有權勢,犯不上再去琢磨這些惹人眼球的行當了!
禁衛軍的日子毫無波瀾。
賈珩預想中的刁難下馬威從未出現。
這地方的每一位將校都有來頭,大家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當差,最忌諱無事生非的攪屎棍攪局。
那些個不安分的紈絝子弟,要麼只拿俸祿不當差,做個吃空餉的廢物點心;要麼乾脆滾出禁衛軍,跑到別處另謀高就。
禁衛軍大統領蒙大將軍乃是皇室郡馬,真罡修為的絕頂高手。
這位粗獷豪邁的漢子,第一次見賈珩就提點了三句至理名言。
「在禁衛軍,不要想著立功受賞。咱們這地方,平安無事就是最大的福氣!」
「記住,一旦出了紕漏,千萬別想著狡辯開脫。咱們這些人最常用的三句話就是:
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臣御下不嚴,還請陛下責罰!
臣失察瀆職,還請陛下降罪!」
禁衛軍這地方,平時無大事,一有事便是石破天驚。
蒙大將軍顯然深諳自保之道,整個禁衛軍能在二聖眼皮子底下保持平穩,已經是極為難得的奇景了!
賈珩對禁衛軍上下那擺爛任嘲的態度非常滿意。
這種全體摸魚的好去處,跟他簡直不要太契合!
當然,賈珩也不會天真地以為,這些禁軍將校當真如此乾淨。
大家只是明面上不站隊,背地裡誰是誰的人沒人知曉。
賈珩喜歡這種開盲盒的感覺,他等了許久也沒見有人暗地裡拉攏爭取他這位新晉權臣。
賈珩一度懷疑自己升了個假官!
懷著滿肚子疑惑,賈珩來到林家求助林如海。
「你如今風頭正盛,哪個缺心眼的會在這關口來拉攏你?」
「況且禁衛軍極為特殊,皇室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清理自查,那裡頭的皇城司密探幾乎無孔不入,你還是要謹言慎行,別整日裡琢磨些莫須有的事!」
賈珩頗為遺憾地離開了林家,此後對禁衛軍的差事便能躲就躲。
好在賈珩也沒分到具體分管的部屬,蒙大將軍直言賈珩身上還擔著領侍衛內大臣的皇差,不敢牽連珩兄弟分心勞神。
皇帝順勢將身邊的大內侍衛交到了賈珩手上。
這幫人來歷更加複雜,其中甚至還有宗室子弟的身影。
賈珩可不敢跟這些人牽扯太多,他把禁衛軍那一套照搬到了御前侍衛身上。
只要不惹禍,隨他們怎麼折騰!
賈珩的鹹魚心態著實有些出人意料。
但不管是大明宮還是養心殿都對賈珩的舉動選擇了默許和縱容。
外頭的朝臣們只當是賈珩在示弱守拙,時間久了,也就不再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這時,邊關突然傳來急報。
原本猛攻西北重鎮的耶律氏和拓跋氏,突然調轉槍口,突襲宣府、大同!
盤踞東北的完顏氏也繞過遼東,猛攻古北口,目標直指神京!
王子騰調動諸將艱難抵擋,城外諸多堡壘紛紛告破。
宣府鎮危在旦夕!
一旦三大蠻族撕開了九邊防線,神京城將再無險可守。
到那時,生靈塗炭,江山易主,再想補救可就來不及了!
皇帝很明顯知曉事情輕重,連夜召集內閣重臣商議此事。
賈珩作為新晉權臣,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文武重臣對是戰是和依舊吵得不可開交。
直到,皇族天人持劍走出皇陵。
「大幹江山從來不是求人施捨得來,而是靠一代代先祖披荊斬棘殺出來的!」
「今日吾以皇室名義召集天下義士北上,共同殺賊建功!」
皇族開放了藏書樓與資源寶庫,引來無數能人異士北上馳援。
賈珩身為少年先天,又是文武全才,當場便被皇室點名隨行。
賈珩黑著臉差點破口大罵,戰場刀劍無眼,一旦陷入重圍,再強的天賦也將化為泡影!
好在,東平郡王找上門來,言明他也會一同北上,叫賈珩跟在身邊,不要熱血上頭,做了皇室的犧牲品。
賈珩壓力驟減,有東平郡王庇護,至少安全方面也算是有了保障。
皇帝點了英國公為三軍主帥,忠怡親王為監軍,發兵十萬馳援邊關。
賈珩沒能等到兩個孩子降生,將闔府託付給秦可卿,留下諸多後手暗中保護澄園安全,並托在順天府當差的賈芸與五城兵馬司的倪二暗中觀察寧榮兩府,隨時給澄園傳遞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