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倭之患自立國伊始延續至今,最猖獗之時,東南諸省無不深受其擾。
良田、商路、賦稅、人口都受到劇烈影響。
太上皇執政晚年,曾有一省大員被海倭屠族鞭屍,懸於城牆之上示威挑釁。
大幹屢次發兵清剿,奈何海倭狡詐,巢穴駐地數不勝數,見大軍征伐便四散潰逃,若分兵搜尋則偷襲侵擾。
水師數次衝殺,皆無功而返。
朝廷無可奈何,只能借世家之力對抗海倭。
久而久之,世家在江南越髮根深蒂固。
到了如今,更是有皇權不下世家的囂張言論。
四大家族那金陵護官符的根源,便是出在世家身上。
若沒有世家首肯,四大家族怎麼可能在金陵耀武揚威,作威作福呢?
賈珩很清楚,賈家跟江南世家必然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
只是到了如今這等地位,賈珩不想深究罷了!
平倭大軍有賈珩奠定的勝局,之後的清剿自然是一馬平川,再無阻礙。
世家安插在軍中的將領也跟著喝了口湯,朝廷大軍以雷霆之勢掃平海患,在江南百姓心裡,總算贏回了些許微弱的信任。
賈珩此行雖無滅國擴土之功,但卻保全了江南安危,緩解了大幹一角的邊患,大大減緩了邊疆壓力,乃是近些年朝廷少有的大勝戰績。
皇族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彰顯威嚴的機會。
自平倭大軍行至金陵,便有欽差信使沿途開道。
大軍所過之處,盜匪奔逃,宵小四散,百姓夾道歡迎。
賈珩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承載的國運越來越多。
若有一日,賈珩承載的國運超過皇族,天下易主只在旦夕之間!
也是到了此刻,賈珩才深切地體會到,功高震主對皇帝而言有多麼不可饒恕了!
大軍在經過金陵舊都時,受皇帝指派,留守陪都的宗親帶著賈珩等有功之臣告祭太祖,以慰天下。
儀式結束後不久,賈珩便猛然察覺到國運變化。
東南方金光瀰漫,氣運金龍吸食金光,氣勢逐漸變強。
賈珩這才明白,皇族大張旗鼓宣揚東南大勝的用意所在。
一直被削弱的萎靡金龍,再次變得栩栩如生。
賈珩能感受到,隨著國運變強,自身與天地間的聯絡也越來越緊密。
這對於借天地之力溫養神魂,感悟真意的天人大儒來說,無異於開掛一般。
賈珩的陰陽真意,幾乎瞬間便精進不少。
這種增幅,若能再多來幾次,賈珩有把握將真意徹底融入領域之中,誕生法相神通,徹底擺脫皇族掣肘。
賈珩都能得到這般好處,作為國運之主,皇族得到的好處只會更多!
一次祖廟祭拜,在場的宗親無不喜笑顏開。
賈珩暗暗發狠,今天受到的剝削壓榨,將來必定從皇族身上十倍百倍地薅回來!
下山回營之後,賈珩便聽說金陵城中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金陵土皇帝,江南豪族甄家,不知為何惹怒了八賢王。
八王爺以欽差監察之名,調動府兵圍困甄家。
現下,府兵正在與甄家私衛對峙。
八王爺派長史親入大營,請賈珩協助緝拿叛國亂黨。
賈珩瞬間就明白了八王爺的用意。
「這是想讓我親自去報仇雪恨,順帶著將圍殺甄家的罪名分擔到我頭上!」
賈珩清楚其中的算計,但他確實不在乎這點非議。
作為尚未回師的東南節帥,賈珩依舊有權處置任何通敵叛國的官員。
甄家亦在此列!
「好啊,終於能親手覆滅這個煩人的蒼蠅了!」
賈珩提槍上馬,帶著數十親衛一路馳騁,直奔甄家而去。
自甄太妃得勢以來,甄家在江南便越發不可一世。
太上皇賞賜的舊宅早已棄之不用。
甄家自己在城南劃了一大塊土地建造別院,規制規模早已超出了皇家恩賜。
就連親王府邸,怕是也不及此處氣派。
甄家敢如此作死,除了宮裡的甄太妃撐腰外,自家老祖宗奉聖夫人的存在,也占據了很大因素。
只不過,煊赫鼎盛的甄家怕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家有一天會栽在八王爺手上。
甄家可是八王爺外家啊!
八王爺這般做派,就不怕寒了麾下心腹的心,惹來非議謾罵,徹底自絕於皇位嗎?
甄應嘉想不通,他懷疑八王爺受人脅迫,不得不捨棄甄家自保。
能讓八王爺不得不低頭的人,整個天下也就那麼幾位。
最有可能的,就是剛剛抵達金陵的那位新晉天人了!
「不好!甄家休矣!」
甄應嘉神色恐慌,連忙提筆寫下求援信,囑託心腹以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到齊家手上!
書信藉著隱秘通道送往齊家,好不容易交到齊家手裡,輾轉數次才遞給齊大儒裁決。
「不必管他,甄家早晚都要有這一遭!」
賈珩很快來到甄府之外,看著這富貴奢華的別院,心中實在無力吐槽。
怪不得那些世家看不上突然崛起的武勛外戚呢,這幫暴發戶一朝得勢,只知道享受富貴,半點世家教養都沒學到。
在外奢靡無度,對內又疏於子嗣培養,這樣的家族就像是天上的流星,巔峰過後,必然徹底衰敗!
甄家如此,賈家亦如此!
甄應嘉得知賈珩親臨,心裡清楚今天甄家怕是在劫難逃了!
危急之時,甄應嘉連忙讓心腹帶著幾個不起眼的幼童先行離去,為甄家保留一絲火種,以圖日後東山再起。
還不等甄應嘉安頓好家眷,門口的劇烈震動就驚動了甄家各房的所有族人。
「什麼人,敢在甄家撒野!」
八賢王麾下竟有如此猛將,看來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一大群門客一鬨而散,只剩下寥寥無幾的甄家心腹瑟瑟發抖地看向大顯神威的賈珩。
「不想死的讓開,老子今天只針對甄家,無關之人立刻滾出別院!」
惶惶聲威令剩餘的門客手腳發麻,趴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
「賈賢侄,你持兇器殺入甄府,是想私下處置朝臣,擅權亂政,背叛朝廷,意圖謀反嗎?」
「好大一頂帽子!可惜你今天就算說破大天,也逃不了必死的結局!」
「甄應嘉,你自己動手,給全家一個痛快吧!省得我親自下場,弄得太過血腥,鬧得大家都不得安寧!」
甄應嘉猩紅的眼神瞪著賈珩,寧死也不願向賈珩低頭。
這時,下人們總算抬著護命符衝上前來。
甄應嘉扶著老母,應付賈珩也多了幾分底氣。
「賈珩,你今天若驚擾了奉聖夫人,太上皇必然對你恨之入骨!就算你是天人,面對皇族的全力打擊,也絕不可能討得了好!」
「咱們兩家原也沒多大仇恨,只要你願意放過甄家,想要多少賠禮只管開口,我甄家無有不應!」
甄家富可敵國,這些年不知藏了多少好東西,就連天人所需的珍寶,甄家也能拿出幾件。
沒有這樣的底蘊,甄應嘉也不敢跟賈珩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