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國新軍和遼東的滅羅軍的訊息很快被羅剎發現。
一個在哈薩,一個在遼東,幾乎在是羅剎家門口練兵。
那些先進的火炮每日炸裂,讓羅剎邊軍心驚肉跳。
訊息很快傳回羅剎王庭。
此刻。
羅剎王庭氣氛凝重。
一名大臣正在匯報。
「現在哈薩那邊邊軍匯報,那群六國之人每天都打的炮聲隆隆。」
「而且他們的火炮還能迅速轉變陣地,射程極遠。」
「另外,遼東那邊每日炮火也不間斷。」
「種種跡象表明,文朝現在正在練兵,似乎準備和我們開戰。」
瓦西里聽著,神色凝重。
但他沒說話,而是讓那名大臣繼續匯報文朝新軍的事。
他在壓抑情緒。
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在和周邊諸國廝殺。
如今他已經五十多歲。
邊境陳兵,打一打火炮,他不畏懼,但現在的問題是,對方是文朝。
那個二十多年前,把他們打的潰不成軍的文朝。
朝中現在的文臣將領都在看著瓦西里,沉默。
這位君主和他們之前遇到的每一位都不同,野心難以想像,手段同樣驚人。
他年幼繼承了位置,那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群坐擁大權的貴族。
母親攝政,母親被暗殺,舅舅攝政。
幾個貴族核心勢力不斷廝殺,陰謀傾軋。
他硬生生以退為進,十七歲把權力收回來,直接不做國王,改稱皇帝,開始重建羅剎。
軍隊,朝堂被他從上到下全改了一遍,和重建一般。
直到三十歲時候,他開始征戰。
那時候羅剎的疆域已經在祖孫數代的掌控下擴張的極大,而他也收到了匯報。
明朝似乎出了問題,內憂外患。
訊息是明朝那邊一個江南貴族傳來的。
他野心勃勃,第一時間決定命人攻打,試圖從這個盤踞極久的王朝上占些好處。
於是他開始聯合周邊幾國,組成聯軍,派人襲擾。
但那也是他這麼多年以來,首次戰敗。
數十萬聯軍,經過改制後最精銳的兵馬,被文朝的火炮堵在伊犁河口,近乎全殲。
預料中能獲得大片疆土,但那一次,羅剎自擴張以來,首次被別人推進自家疆域。
若不是當時文朝需要時間發展,內憂外患,他決定對方甚至能將他們祖孫四代經營的疆域推平。
也是從那次開始,他不再打文朝的主意。
在羅剎完全發展起來之前,他們和文朝不能有戰事。
即便是文朝和六國聯軍那樣聲勢浩大的廝殺,他都咬牙沒派人參與,只是放了一些歐羅巴來的戰船過去。
可是現在,對方開始練新兵了。
一支在哈薩,一支在遼東。
一東一西,都貼著羅剎。
這一刻,瓦西里看著地圖,神色冰冷。
六國之地打完了,眼下文朝的疆域前所未有的大,他們現在練兵是想對誰開戰?
他還沒說話,另一名大臣再度開口。
「聽說文朝最近的水師也在訓練,那些鐵打的艦隊天天在海上開炮。」
文朝的水師強悍程度不必多說。
他們之前就聽過文朝是如何將歐羅巴老牌強國紅毛番的艦隊擊潰,還有波斯之戰。
瓦西里目光最終落在遼東方向,眯起眼睛。
水師和陸地上兵馬一起訓練,這裡大機率將會是他們的主要戰場。
此刻在場的王公大臣都沉默,等待瓦西里定奪。
究竟是打還是防守,他們都需要提前準備。
而此刻,瓦西裡面色愈發難看。
因為他想到六國之地的情況,之前他也曾經想過吃下六國之地,但幾次出兵,發現即便是最弱的哈薩汗國,都要耗費羅剎大量兵馬。
他們如今號稱百萬大軍,實際上要駐紮之地極多,疆域太過寬廣,每一處都需要狠辣安定。
可文朝的戰況極為震撼。
從出兵到徹底打下六國之地,只用了短短一年。
期間對方的六十多萬大軍幾乎是一觸即潰。
這也證明了,羅剎現在的國力和武器,與文朝的差距極大。
現在不能打。
他思索良久,確定,咬牙開口。
「找人去文朝,詢問他們為何陳兵我羅剎邊陲。」
「儘可能化解這場戰事。」
一群王公大臣都楞住。
他們看著那位君主的姿態,有些難以相信。
瓦西里從繼任掌權開始,姿態手段極為強硬,對外始終高高在上,從不畏懼。
直到此刻,他們依舊不敢相信瓦西里做出的決定。
畢竟以往遇到這種事,羅剎都是直接調兵出征,甚至許多時候,都是羅剎這邊主動發兵。
但眼下那個中原王朝把兵駐紮在他們邊陲,瓦西里居然第一反應是退步。
「不用再商議,這件事由格林斯基公爵負責。」
「記住,態度不要太卑微,現在羅剎不適合和文朝開戰,但也絕不允許低聲下氣。」
瓦西里沉默許久,開口,旋即起身離開。
格林斯基公爵聽著,咬牙。
「是。」
當天深夜,格林斯基公爵在自己府邸看著文朝的兩個練兵之地,皺眉。
一個靠近伯力,另一個甚至距離昔日羅剎發家之地極近。
那個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似乎在畏懼。
這是他們頭一次見到瓦西里如今的姿態。
但他也在嘆息。
畢竟能在一年時間滅掉六國,已經足以說明文朝的強悍。
現在他負責出使文朝,那就儘快前往。
這一刻,格林斯基想到之前得到的訊息。
文朝滅六國的西征軍,也只訓練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
如果他們在伯力附近真的完成練兵,到時候事情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次日一早,格林斯基便坐上了出使的馬車。
從他們所在之地,到文朝,馬車要走一個多月的時間。
他打算從文朝西域的別失八里新城區域前行。
一個月後,開廣二十二年秋。
格林斯基的馬車抵達別失八里,也正式遞交了使臣文書。
但這一刻,他愣住了。
眼前這座城池,和羅剎的任何城池都不同。
他也去過羅剎的王庭,那些城市的繁華,金碧輝煌他見過,並不驚訝。
只是別失八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