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縹緲的宇宙之中。
所有的星辰在一瞬間同時動了。
星光和星光間相連,融合成了一枚枚巨大又璀璨的鱗片。
無限質量的黑洞和白洞猶如眼睛一般,猛地聚攏張開。
這一整片星海,居然化作了一條猙獰的巨龍。
秦安在他面前,連灰塵都算不上。
「獸神。」
秦安雙目無神,靜默地看著面前的星空巨獸,毫無反應。
唰~
眼前的景象再此一閃。
浩瀚無垠的宇宙和星空巨龍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秦安熟悉的那個破房子,和一個白頭髮、長相普通的女孩。
秦安眼裡終於是有了一絲波動。
「你、你是誰……好熟悉。」
女孩笑道:「當然熟悉,我就是你。」
「你是……我?」
女孩點頭,「我就是你,我也是獸神。」
「不過呢,我是上一世的獸神。」
「上一世的獸神……」
「也可以說,我是你的上一輪轉世,殘存世間的魂魄,又或者說是你的姐姐、媽媽?」
秦安對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了,摩挲著熟悉的家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發呆。
他的內心一直在逃避一個事情,不敢面對,所以選擇了發呆。
讓自己的大腦處於無意識的狀態,或許就能避免悲傷。
「我現在的性格是按照你潛意識最能接受的性格,你應該有很多話要跟我說吧?」
秦安依舊沉默不語。
白髮少女來到秦安面前坐下,說道:「以獸神的標準來說,你都快覺醒一年了,還打不過區區一條小蛟龍,屬於嚴重的發育不良啊。」
「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算什麼獸神?」
秦安虎軀一顫,痛苦的回憶被硬生生地塞進腦海,他痛苦地滾下沙發,在沙發和茶几的縫隙處,蜷縮著身體。
白髮少女笑道:「還真是丟人啊。」
「獸神啊獸神,你可是獸神。」
「能不能有點出息?」
「死幾個人類算什麼?在我們眼裡,他們就應該是我們播撒出去的種子結出的果子而已。」
「不是有很多人勸過你嘛。」
「不要和人類談戀愛,你不聽啊。」
「所以你害死了兩個女人。」
「哦不對,你害死了全部的人。」
秦安眼眸顫抖,「兩個女人……什麼意思……」
少女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另一隻手在空氣中划過。
一張清冷絕美的臉出現。
是墨傾寒。
秦安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傾寒!她怎麼了?!」
少女說道:「她也要死了。」
「不、不可能的!她的生命體徵都很正常,她怎麼會死呢?!」
「你騙人!你騙人!」
少女挑了挑眉,「你不相信我?」
「三魂七魄都丟乾淨了,就連靈魂都被別人吞噬掉了,還抱著個屍體自我感動。」
秦安搖頭,不斷後退,噗的一聲,被沙發絆倒,狼狽地滾在地上。
「不會的,你、你騙人……醫生說她還有腦電波!她還活著!」
「她不會死的!她不會死的!」
少女挑眉,「本來我早就想告訴你,但是覺得你可能有這種特殊癖好,我也就沒說。」
「你面對的C級妖獸噬魂死亡狼人皇,它的利爪可以吞噬人的靈魂。」
「你進入秘境的時候,你的小女友早就被吃干抹淨了。」
「留這個屍體也只是為了當誘餌引你上鉤而已。」
「至於還有腦電波,這也同樣是廢話。」
「傳說中的獸神,利用世界樹、萬物母鼎的逆天能量,還不能讓乾枯的沙漠裡長出一點花來?」
「那才是見了鬼。」
少女殘忍地一笑,「不過嘛……嘿嘿,沙漠依舊是沙漠。」
「沒有人灌水、沒有人施肥,那朵脆弱的小花也支撐不了多久。」
「算時間,好像差不多了吧。」
唰!
秦安猛地站了起來,抓住少女的肩膀,瘋狂搖晃。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對不對!怎麼救她!告訴我!告訴我!!」
白髮少女推開秦安的手。「別動手動腳的,我可不喜歡搞這種倫理禁忌之戀。」
「自己和自己戀愛,那不就是日本人嘛?」
「告訴你吧,沒有辦法,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你要是對人類灌輸了太多感情,那獸神就是一個天煞孤星。」
「你就是命中注定會看到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在你面前。」
「這是你的宿命,也是所謂的神劫!」
秦安無法接受,崩潰地捂著自己的腦袋,「不、不!不能這樣!」
「我不是獸神!我不是獸神!我是人啊!我是人啊!!」
少女拍了拍秦安的肩膀:「看開點兄弟。」
「獸神教的教義不是告訴你了嗎?」
「為了獸神,不惜一切,尊嚴、錢財、家人,甚至是生命一切都可以奉獻!」
「怎麼?你這個獸神反而沒有這份覺悟?」
「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獸神!」
「讓我變成一個普通人!求求你,讓我變回一個普通人!」
「戒指還你!我的手指你也拿去!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都給你了!」
秦安抬起手,「戒指呢?!獸神戒呢?!」
少女笑道:「別找了,神劫開始了。」
「你就是獸神,你跑不掉的。」
「不!我不是!我是秦安!我是人!」
少女說道:「別吼,吼有啥用?」
「你現在如果趕一趕,或許還能救到你的爸媽。」
「如果再在這裡發瘋,那就來不及咯。」
秦安從失控的泥潭中甦醒。
「爸媽……」
少女點頭,「嗯哼,還有你妹妹。」
秦安顫抖著嘴唇說道:「他們……他們在哪?」
少女說道:「在被獸潮攻擊。」
秦安猛地站起來,「他們在哪!?讓我過去!」
少女笑道:「你就這樣過去?有什麼用?」
「你的御獸全死了,你該不會真的是想拿著一根鋼管就沖吧?」
「不會吧,不會吧?」
秦安伸出手,「給我。」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什麼?」
「毀靈丹,你既然是上一任的獸神,應該會有吧?」
「給我!」
少女忍俊不禁道:「哎呀,我該說你可愛還是說你愚蠢呢。」
「你現在居然還想要『御獸』這種東西?」
「什麼?」
少女說道:「你是獸神,你不是人,你本身就是一隻魔物。」
「你所召喚的全部的御獸,本來就都是你的天賦能力。」
「只是你潛意識的認為你是人,所以會需要『御獸』這種東西。」
「獸神戒融入了你的身體,找回你自己的力量,完成神劫。」
「你就是獸神。」
秦安一臉懵,「我該怎麼做。」
少女笑道:「去尋找答案,自己去找。」
「給你個建議,去尋找獸神教的其它幾位大祭司。」
「祝你好運。」
她噠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房子、少女通通消失。
秦安猛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