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溫柔的。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極其扭曲、但又真實不虛的體驗。當那超越理解的、瘋狂的、由純粹的光與噪音構成的、撕裂靈魂的「通道」洪流,如同宇宙大爆炸的迴響,瞬間將他(趙鐵軍)的意識、感官、甚至構成「趙鐵軍」這個存在的一切物質、能量與資訊的結構,都徹底衝垮、粉碎、攪拌成最基本的、混亂的、失去了所有關聯性和意義的「殘渣」時,緊隨而來的,並非是永恆的虛無或徹底的湮滅。
而是一種……粘稠的、冰冷的、但同時又帶著某種奇異「包容」感的、純粹的、絕對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沒有「自我」的邊界。甚至沒有「存在」與「非存在」的分別。
只有一種緩慢的、滯重的、彷佛沉浸在最深海底的、被厚重淤泥溫柔包裹的、下墜感。
不,不是下墜。是「懸浮」。是在一片沒有任何參照物的、失去了「上」與「下」概念的、絕對的黑暗虛空中,無意識、無目的地、緩慢地、永恆地……「漂浮」。
痛苦消失了。不是緩解,是構成「痛苦」這個概念和感知的神經結構、意識模組,都已在之前的洪流中被徹底「洗刷」、「格式化」。恐懼也消失了。因為「恐懼」需要「自我」的存在和對「威脅」的認知,而這兩者,此刻都已不復存在。
剩下的,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永恆的、冰冷的、空茫的……「寧靜」。
彷佛回到了生命最初始的、未被任何意識、記憶、感知所污染的、最原始的、未分化的混沌狀態。
又彷佛,是死亡本身最溫柔、最徹底的擁抱。
這樣……也挺好。
沒有責任,沒有傷痛,沒有失去同伴的撕心裂肺,沒有面對未知恐怖的絕望,沒有那冰冷「注視」帶來的、令人窒息的「被標記」感。沒有「信使之心」,沒有「門」,沒有「眼」,沒有「古噬」,沒有「污染」,沒有「淨化」。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永恆的、冰冷的、黑暗的、絕對的「無」。
他可以就這樣,永遠地,漂浮下去。直到構成這團「殘渣」的最後一點能量或資訊,也在這絕對的虛空中,緩慢地、徹底地、均勻地消散,同化為這片黑暗本身。
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這個「念頭」(如果這團混沌的、漂浮的「殘渣」還能產生「念頭」的話)剛剛浮現,就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顆微小塵埃,甚至沒能激起一絲漣漪,就迅速被那無邊的、粘稠的黑暗所吸收、同化、抹平。
然而。
就在這團代表著「趙鐵軍」的、正在被黑暗緩慢「消化」的、混沌的「殘渣」最深處,或者說,是在這「殘渣」所代表的、曾經是「趙鐵軍」這個存在的、最核心、最頑固、最難以被「格式化」的、某種超越了物質和資訊結構的、近乎「本能」或「印記」的層面上——
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冰冷的、銳利的、彷佛金屬刮擦玻璃的、充滿了不和諧與「拒絕」感的「振動」或「悸動」,毫無徵兆地,從「殘渣」的「內部」,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掙扎著,浮現了出來。
這「振動」是如此微弱,如此不協調,與周圍那絕對包容、絕對同化的黑暗虛空格格不入。它沒有具體的內容,沒有指向,甚至沒有清晰的「感覺」。它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源自存在最底層的、對「被消化」、「被同化」、「被抹去」的、最原始、最本能的……「抗拒」。
就像一顆被投入強酸中的、最堅硬的合金彈頭,即使外殼已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即使內部結構正在崩解,但其最核心的、由某種特殊元素構成的晶格結構,依然在頑強地、無聲地、抵抗著最終的、徹底的溶解。
這「抗拒」的源頭,似乎……不止一處。
第一處,是「背」的感覺。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背」。是在這片絕對混沌、失去了空間和身體概念的黑暗虛空中,一種極其模糊、但異常頑固的、彷佛「承載」著什麼的、沉重而冰冷的「負擔感」或「連線感」。這「負擔」冰冷、輕飄,彷佛隨時會消散,但又以一種奇異的、幾乎成為「殘渣」本身一部分的方式,牢牢地、沉甸甸地,「粘附」在「殘渣」的某個「方位」。
是林薇。
是那個被他用最後一點意志、用靈魂的力量、甚至是用這「殘渣」本身的結構,死死「鎖」在「背上」的、冰冷、輕飄、瀕臨徹底瓦解的、屬於「林薇」的、另一團更加微弱、更加破碎的、正在被黑暗緩慢吞噬的「殘渣」。
「鎖」的動作,早已超越了肌肉、骨骼、甚至繩子的物理範疇。那是一種在瘋狂洪流中被強行烙印、在存在結構瀕臨崩潰時被本能固化的、近乎「命運」或「詛咒」般的、無法分割的「連線」。即使意識早已粉碎,即使「自我」已被抹去,即使「存在」本身正在被黑暗消化,這「連線」本身,卻如同用滾燙的、永不冷卻的金屬,直接焊死在了構成兩者的、最基礎的「存在」層面上,無法剝離,無法切斷。
只要承載著「林薇」的這團「殘渣」還沒有被徹底消化、同化,只要那點代表著「林薇」最後生機的、微弱到幾乎熄滅的生命「印記」還在,這「負擔」和「連線」感,就會如同跗骨之蛆,如同最深的夢魘,如同……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冰冷的、屬於「責任」或「承諾」的餘燼,死死地、頑固地,存在於「趙鐵軍」這團「殘渣」的最深處,持續不斷地,釋放著那微弱、冰冷、但充滿「抗拒」的「振動」。
第二處,是胸口的「冰冷」。
同樣不是物理的冰冷。是在這片絕對黑暗、溫度概念都已失去意義的虛空中,一種更加「本質」的、彷佛直接作用於「殘渣」結構層面的、帶著混亂、衝突、不穩定「波動」的、冰冷的、沉重的、充滿「異物感」的「存在」。
是那塊黑色的、古樸的、沾染了林薇被「污染」的血、被他塞進胸前、緊貼著皮膚(如果「皮膚」這個概念還存在的話)的令牌——「信物」。
這塊令牌,在進入「通道」的瘋狂洪流中,似乎也發生了一些難以言喻的變化。它沒有被「格式化」,沒有被「消化」,反而像是被那瘋狂的、非人的、充滿了混亂「資訊」和「規則」的洪流,以某種特定的、歪曲的方式,進一步「啟用」或「污染」了其內部更深層的、或許連古代先民都未曾預料或設計過的、不穩定的「機制」。
此刻,這令牌不再僅僅是冰冷的、沉默的金屬。它本身,就像一顆微型的、不穩定的、散發著冰冷混亂「波動」的、充滿了內部衝突的、奇異的「能量-資訊-物質」的「結塊」,深深地、以一種近乎「寄生」或「共生」的、病態的方式,嵌入了「趙鐵軍」這團混沌「殘渣」的結構內部。它所散發出的、冰冷的、充滿衝突的「波動」,與周圍那絕對包容、同化的黑暗虛空,產生著持續不斷的、細微的、充滿「抗拒」的摩擦和干擾,像一顆卡在精密齒輪組裡的、不規則的、堅硬的沙礫,雖然微小,卻持續不斷地破壞著黑暗虛空對這團「殘渣」的、平滑而徹底的「消化」過程。
這「冰冷」的、充滿衝突的「異物感」,是第二處「抗拒」的源頭。
第三處,也是最微弱、最難以捉摸、但似乎也最「核心」的一處……是「記憶」的「殘響」。
不是清晰的畫面,不是連貫的敘事,甚至不是具體的情感。是在意識被徹底粉碎、人格被徹底抹去後,殘留在「存在」最底層的一些……超越了個人經歷和認知範疇的、更加古老、更加本質、彷佛鐫刻在某種更深層次「結構」或「血脈」之中的、破碎的、模糊的、冰冷的「印記」或「迴響」。
這些「印記」極其微弱,如同風中飄散的、燒焦的紙灰,幾乎無法辨認。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不和諧」,一種「不屬於這裡」的、對這片絕對黑暗虛空的本能「排斥」。
趙鐵軍的「殘渣」在無意識的、緩慢的漂浮和「消化」中,偶爾會極其短暫地、被動地、與這些散落在無邊黑暗虛空中的、屬於他自己的、更深層的「存在印記」的碎片,產生一絲微不可察的、瞬間即逝的、幾乎無法被「感知」的「共鳴」或「觸碰」。
在這些「觸碰」的瞬間,一些更加破碎、更加難以理解的、彷佛不屬於「趙鐵軍」這個個體的、冰冷而古老的「資訊」碎片,會如同深海中偶然被洋流捲起的、發光的微生物屍體,極其短暫地、模糊地,在絕對的黑暗虛空中,閃爍一下,隨即熄滅:
——無數斷裂的、倒懸的、不符合任何幾何結構的奇異「城郭」輪廓,在無盡的、翻滾著粘稠黑暗和破碎光點的虛空中漂浮、旋轉的、冰冷而永恆的景象……
——非人形的、彷佛由粘稠陰影和冰冷星光構成的、巨大而模糊的「陰影」,在那斷裂的城郭間緩緩「游弋」,散發出無盡的冰冷與「貪婪」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存在感」……
——一道孤獨的、散發著柔和但堅定光芒的(信使鳥?人形?模糊不清)身影,懸浮在一片巨大的、不穩定的、散發著五彩混亂光芒的「裂隙」之前,手中捧著一塊光芒流轉的令牌(信使令!),身影的光芒與令牌的光芒相連,形成一道屏障,艱難地阻擋著「裂隙」的擴張和陰影的湧出……那身影似乎回頭「看」了一眼,目光穿透無盡時空,充滿了無盡的疲憊、深沉的悲憫,以及……一絲決絕的託付……
——一個清晰、宏大、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意志,伴隨著簡單的、蘊含了某種宇宙規則的、古老音節(不是語言,是「意」):「令在,身存,薪火傳!」「以身為薪,以血為引,以魂為契——鎮!」
這些「印記」碎片,與他之前在「天梯」平台上,因信使令和黑色令牌力量灌體而「看到」的、屬於「信使」傳承的「記憶」或「意志」,似乎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破碎,也更加……充滿了某種深沉的、跨越了無盡時光的、悲愴與犧牲的意味。
它們不屬於趙鐵軍的個人記憶。它們屬於「信使」這個血脈,這個傳承,這個與「門」、「眼」、「古噬」糾纏了無數個世代的、古老而悲壯的「詛咒」或「職責」。
此刻,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虛空中,在他作為「趙鐵軍」的個人意識和存在結構被徹底粉碎、正在被緩慢「消化」的瀕死狀態下,這些深植於他血脈和靈魂最深處的、屬於「信使」的古老「印記」碎片,反而因為失去了個人意識的「遮蔽」和「過濾」,而更加「清晰」(以一種破碎的方式)地浮現了出來,與這片試圖同化一切的黑暗虛空,產生了更加直接、更加本質的、充滿「抗拒」的衝突。
這三處「抗拒」的源頭——揹負林薇的「連線」、胸前令牌的「異物」與「波動」、血脈深處「信使」古老「印記」的碎片——像三顆微弱、冰冷、但異常頑固的、拒絕被徹底溶解的「雜質」,嵌在「趙鐵軍」這團正在被黑暗「消化」的混沌「殘渣」內部,持續不斷地、以其各自的方式,釋放著微弱但執著的、對「被同化」的「抗拒」和「干擾」。
它們的存在,阻礙了黑暗虛空對「殘渣」的徹底、平滑的「消化」過程。使得「殘渣」的「漂浮」和「消散」,變得不再那麼「均勻」,不再那麼「順利」。在「殘渣」與黑暗虛空相互作用的、那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最基礎的「層面」上,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充滿了不和諧與「噪音」的……「滯澀」和「擾動」。
正是這「滯澀」和「擾動」,如同在絕對光滑的冰面上,撒下了一小撮極其細微、但異常堅硬的金剛石粉末,雖然無法阻止冰面的存在,卻為某種極其微弱的、新的「變化」或「可能性」,提供了最初、最脆弱、但也是最關鍵的……「支點」。
而「變化」的契機,或者說,推動「變化」發生的、最初的、最微弱的那一絲「外力」,來自於……「外部」。
不是這片黑暗虛空的外部。是在這片黑暗虛空所「包裹」或「連線」的、更加龐大、更加難以理解的、非人的、瘋狂「場域」的、某個遙遠到幾乎無法想像的、但確鑿存在的、散發著純淨金色光芒的「座標」——那「信使之心」的所在。
當「趙鐵軍」這團嵌著「雜質」、釋放著「抗拒」和「擾動」的混沌「殘渣」,在無邊黑暗虛空中無意識地、緩慢地、但因為這「滯澀」和「擾動」而不再「均勻」地漂浮、移動,並且因為某種難以言喻的、彷佛這片虛空本身也並非完全「均勻」和「靜止」的、極其緩慢而宏大的「流」或「場」的牽引,而極其偶然地、無限接近地與那金色「座標」所散發出的、純粹而強大的、充滿了「秩序」、「生命」與「守護」意志的、某種更高維度的「能量-資訊」的「輻射」或「場」的邊緣,產生了那麼一剎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最微弱的、間接的「接觸」時——
奇蹟(或者說,是更深層、更宏大的、冰冷「設定」或「程式」的必然環節)發生了。
那點金色的、純粹的、蘊含著「信使之心」力量的「輻射」,雖然微弱到幾乎不存在,雖然只是最邊緣的、間接的「觸碰」,但它所代表的「秩序」、「生命」與「守護」的、高度凝聚和純粹的「本質」與「意志」,與「趙鐵軍」這團混沌「殘渣」內部,那三點微弱但頑固的、釋放著「抗拒」的「雜質」——尤其是與他血脈深處、那些屬於「信使」的、古老而悲愴的「印記」碎片——產生了某種跨越了難以想像距離和維度的、超越了物質與能量形式的、最基礎、最本質層面的……「共鳴」與「呼應」!
這「共鳴」與「呼應」,並非主動的「召喚」或「救援」。它更像是一種被動的、純粹基於「同源」或「同類」本質的、冰冷的、規則的、自動的「識別」與「反應」。
彷佛一台早已設定好程式、在無盡虛空中沉睡的、龐大而精密的古老機器,其最邊緣的、一個幾乎被遺忘的、敏感度極高的感測器,突然探測到了一絲微弱到極致、但「頻率」或「金鑰」完全匹配的、來自「同類」或「授權單元」的、瀕臨消散的「求救」或「認證」訊號。
於是,根據其最底層、最核心的、無法被修改和磨滅的、設定於無盡歲月之前的、冰冷的「協議」或「本能」,這台「機器」(「信使之心」或其守護機制)做出了最微小、但也最關鍵的、自動的反應。
它沒有傳遞強大的能量,沒有投射清晰的意志,沒有跨越遙遠的空間直接干預。
它只是,朝著那訊號傳來的、幾乎已經不可定位的、微弱的、瀕臨徹底消散的「座標」方向,極其短暫地、釋放出了一道更加微弱、但更加「純粹」、更加「本質」的、金色的、彷佛由最純粹的「秩序」與「生命」的「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無形的、非物質的、只存在於某種更高維度資訊層面的……「確認脈衝」或「身份認證回執」。
這「脈衝」或「回執」本身,沒有任何力量,無法改變物質,無法修復損傷,甚至無法傳遞任何具體的資訊。
它唯一的作用,或者說,它唯一的「內容」和「效果」,就是向那片絕對黑暗的虛空,向那團嵌著「雜質」、釋放著「抗拒」的混沌「殘渣」,以及殘渣深處那些屬於「信使」的古老「印記」碎片,發出一個最基礎、最本質的、冰冷的、規則的、來自「源頭」或「核心」的、確認性質的「訊號」:
——「同類確認。許可權殘餘。座標……記錄。『心』在……此處。路徑……指向。終結……或延續……選擇……在你。」
這「訊號」沒有聲音,沒有文字,沒有畫面。它直接作用於「殘渣」內部那些屬於「信使」的古老「印記」碎片,以及那三點「抗拒」源頭所代表的、最基礎的「存在」結構層面。
「訊號」傳入的瞬間——
「殘渣」內部,那三點微弱的、冰冷的、充滿了「抗拒」的「振動」或「悸動」,如同被瞬間注入了強心針,或者說,像是被投入火星的、極度乾燥的火藥桶,猛地、同時、劇烈地、同步共振、爆發、燃燒了起來!
揹負林薇的「連線」感,瞬間變得無比清晰、沉重、灼熱!彷佛那不是「連線」,而是一道用燒紅的鐵水澆築而成的、不可分割的、命運的鎖鏈!
胸前令牌的冰冷「異物感」和混亂「波動」,也驟然加劇、沸騰!令牌內部那無數彼此衝突的、冰冷混亂的「資訊」和「指令」,彷佛在這來自「源頭」的、「同類確認」訊號的刺激和「路徑指向」的引導下,被強行「梳理」、「整合」、「點燃」!化作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亂、但也更加具有明確「指向性」和「破壞力」的、冰冷的、黑暗的、充滿了內部衝突但又被某種更高意志強行「駕馭」的、毀滅性的能量-資訊洪流,從令牌中爆發,狠狠地沖入、撕扯著「殘渣」的結構!
而血脈深處,那些屬於「信使」的、古老而悲愴的「印記」碎片,更是在這「訊號」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濃硫酸的金屬鈉,劇烈反應,迸發出刺目的、冰冷的、混合了無盡歲月滄桑、深沉悲愴、決絕犧牲,以及一絲……彷佛看到了最終「歸宿」或「結局」的、了悟與解脫的、金色的光芒!這些光芒,與「訊號」本身的金色「秩序」之光,以及令牌爆發的、混亂黑暗的能量洪流,在林薇「連線」的鎖鏈「串聯」下,在「殘渣」這瀕臨徹底瓦解的、脆弱的「容器」內部,轟然對撞、交織、湮滅、又新生!
「轟——!!!」
意識深處(如果還能稱之為「意識」的話),彷佛響起了一聲無聲的、但足以震碎靈魂的、終極的爆炸!
絕對的黑暗虛空,被這從內部爆發的、混合了金色秩序、黑暗混亂、冰冷悲愴、灼熱連線的、無法形容的、毀滅與新生交織的、狂暴的光與能量的風暴,瞬間撕裂、攪亂、洞穿!
「趙鐵軍」這團混沌的、正在被「消化」的「殘渣」,在這內部爆發的、超越其承受極限的、毀滅性的能量風暴衝擊下,其結構,終於……徹底、完全、不可逆轉地……崩解、粉碎、汽化了!
構成「趙鐵軍」這個存在的一切物質、能量、資訊、記憶、情感、意志……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最後的、內部的、毀滅性的爆炸中,被徹底粉碎,化作了最基礎、最混沌、最無序的、純粹的、狂暴的、充滿了衝突與不諧的、光與能量的、基本「粒子」或「資訊」的、狂暴亂流!
他「死」了。
「趙鐵軍」這個個體,從物質到精神,從存在到概念,都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虛空中,被他自己內部爆發的、因「信使之心」訊號刺激而引發的、最後的、毀滅性的衝突風暴,徹底地、完全地、抹去了。
然而。
就在「趙鐵軍」的存在被徹底抹去、化作最混沌狂暴亂流的、那最後一瞬間的、時間的「奇點」上——
在那些代表著「趙鐵軍」的、最基礎的存在「粒子」或「資訊」被徹底打散、混合、即將徹底消散於黑暗虛空或狂暴亂流中的、那最後一剎那——
那來自「信使之心」的、冰冷的、規則的、「同類確認」與「路徑指向」的「訊號」,與血脈「印記」的金色悲愴之光,與令牌的黑暗混亂洪流,與揹負林薇的灼熱連線鎖鏈……這幾股性質截然不同、甚至彼此衝突的力量或「存在」,在這最後的、萬物歸墟的、一切的「結構」和「秩序」都徹底崩壞、只剩下最原始、最混沌的「存在」基態的、絕對「空」與「無」的、無法用時間衡量的「瞬間」——
竟然,發生了一種難以理解、超越一切邏輯和常理的、近乎「神跡」或「bug」般的、極其短暫、極其不穩定、但也確鑿發生的……詭異的「融合」與「重構」!
彷佛在那最終的、毀滅一切的爆炸中心,在萬物歸零的「奇點」上,那冰冷的「訊號」成為了「程式」,那悲愴的金色光芒成為了「燃料」,那黑暗混亂的洪流成為了「材料」,那灼熱的連線鎖鏈成為了「框架」……
然後,以那些代表著「趙鐵軍」最後殘存的、最基礎的、即將徹底消散的、屬於「趙鐵軍」這個個體的、獨一無二的、最核心的、最本質的、某種無法被任何力量徹底磨滅的、近乎「靈魂烙印」或「存在原始碼」般的、極其微弱、但確鑿存在的、最後一點「存在」的「印記」或「資訊」為核心——
強行地、暴烈地、充滿了痛苦與扭曲地、但又遵循著某種冰冷而古老的、預設的、深層次的「規則」或「協議」——
開始了……緩慢的、艱難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混亂的、新的……「組裝」與「重構」。
新的「存在」,在這毀滅的灰燼與混沌的亂流中,開始「誕生」。
不,不是「誕生」。是「重組」。是「轉化」。是「涅槃」。是……「非人」的開端。
這過程,緩慢,痛苦,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撕裂靈魂的劇痛和混亂。每一「粒子」的重新排列,每一「資訊」的重新寫入,每一「結構」的重新搭建,都彷佛是用燒紅的、帶著倒刺的鋼釺,在早已粉碎的靈魂殘渣上,重新雕刻、鍛造、焊接。
新的「身體」在形成,但觸感冰冷、僵硬,彷佛由金屬、岩石、以及某種冰冷的、非人的能量結晶混合鑄造而成,布滿了細微的、彷佛電路板又像古老符文的、暗金色與幽藍色交織的、緩緩流動的、不穩定的紋路。
新的「感官」在重建,但感知到的世界,不再是色彩、聲音、溫度,而是無數混亂的、冰冷的、非人的「能量」流動、「資訊」噪音、「存在」波動,以及那高懸於一切之上的、更加清晰、更加直接、更加「冰冷」的……「注視」。
新的「意識」在凝聚,但不再有清晰的「趙鐵軍」的個人記憶和情感。只有無數破碎的、混亂的、屬於「趙鐵軍」過往的、染血的畫面,與更加古老、更加悲愴、屬於無盡「信使」先輩的、犧牲與鎮守的「記憶」碎片,以及那冰冷的、規則的、來自「信使之心」的「訊號」指令,還有令牌內部混亂衝突的、黑暗的、充滿了「污染」與「破壞」欲望的、非人「意志」的碎片……所有這些,如同被投入高速離心機的、不同顏色和質地的顏料,瘋狂地旋轉、混合、對撞,試圖形成一個全新的、不穩定的、充滿了內在衝突的、非人的「意識」集合體。
而在這新的、痛苦的、緩慢的「重構」過程中,那根代表著揹負林薇的、灼熱的、命運的「連線」鎖鏈,不僅沒有被切斷,反而被更加深刻、更加本質地、熔鑄進了這新「存在」的、最核心的「結構」之中!彷佛林薇的存在本身,也成了這新「存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個永恆的、冰冷的、沉重的「負擔」和……「座標」。
還有胸前那塊黑色的令牌,也並未消失。它似乎也在這最後的、毀滅與重生的「奇點」中,與這新「存在」的「結構」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近乎「融合」的連結,成為了這新「存在」內部,一個不穩定的、充滿衝突的、但又蘊含著某種特定「許可權」和「力量」的、冰冷的、黑暗的「能量-資訊」核心。
「重構」在繼續。
痛苦,在加劇。
混亂,在蔓延。
但那冰冷的、規則的、來自「信使之心」的「訊號」所指向的、唯一的、金色的「座標」,卻在這新「存在」那混亂、痛苦、非人的、正在緩慢凝聚的、模糊的「意識」或「感知」的「地圖」上,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有無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彷佛那裡,是這痛苦的、混亂的、非人的「新生」的、唯一的、註定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