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葉寒將的故事,月關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倒不是因為故事的內容有多精彩,也不是因為故事的主人公經歷有多坎坷。
而是心想這小子怎麼這麼能編呢。
故事脈絡清晰,劇情合理,大體走向也經得起驗證,起碼目前為止據月關自己所掌握的情報來看,看不出破綻。
嘖,還真就讓他給圓回來了。
月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故事還不錯,算你過關。」
葉言心中一喜,知道這事算是徹底翻篇了。
心中暗暗決定,日後若順利獲取到仙草,奇茸通天菊一定留給月關。
就在葉寒心思活絡之時,月關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先前要鄭重許多:
「小子,故事你也講完了,接下來該聊點正事了。」
「冕下請講!」
葉寒收斂神色,態度恭謹,心裡早有了決斷。
月關既然願意給他機會,他又有何不敢入教皇殿。
大不了就是日後脫離武魂殿被比比東記恨上,派人追殺唄。
「凌寒,你是否願意加入我武魂殿?」
這一次,月關的語氣異常認真,連稱呼都從隨口的「小子」換成了凌寒。
這下輪到葉寒有些懵了,加入,武魂殿?!
等會,流程不對吧。
月關不應該幫教皇拉人嗎?
葉寒剛抬起頭,便察覺到了月關臉色有些不對。
當兩人目光對視,葉寒敏銳的捕捉到了月關眼底一閃而逝的警惕和懼怕。
靠!
不是吧!
葉寒瞬間想到了一種十分噁心的可能。
當機立斷,一把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壺,飛快斟了一杯熱茶,躬身雙手將茶遞到月關面前。
「老師,請喝茶。」
葉寒也顧不上禮儀,什麼規矩了。
再不快點,別說計劃了,他恐怕要成犧牲品了。
月關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茶,僅遲疑不到半息,迅速接過。
杯沿剛觸到唇邊。
一道略顯稚嫩的童音便突兀地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輕飄飄落在室內:
「菊花關,你好大的膽子,連老夫的人都敢挖。」
話音落下的瞬間,室內的空氣驟然凝住。
一道白藍相間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沙發另一側。
明明是孩童般嬌小的身形,周身卻裹挾著封號斗羅級別的厚重威壓。
一身供奉長袍鑲著金邊翎紋,肩甲有著冰藍翎羽紋路,銀白長發垂落肩頭,發間綴著金紋與白羽髮飾。
指尖捻著一枚小巧的白羽箭矢隨意把玩,稚嫩的臉龐上看不到應有的少年氣,反而眉眼間儘是獨屬於強者的從容。
見到此人後,月關猛地站起身,神色一肅,躬身行禮:「五供奉!」
葉寒暗道果然是他。
光翎斗羅!
「是那女人讓你來的?」
光翎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里聽不出半分對教皇的尊敬,指尖的箭矢轉得飛快。
「回五供奉,教皇冕下認為凌寒天賦極佳,因此派屬下前來,邀請他加入武魂殿。」
月關低著頭,答得滴水不漏。
「哦?是嗎。」
光翎漫應一聲,指尖把玩的小箭矢隨手一彈。
嗖的一聲輕響,白羽箭矢精準落進桌上那杯拜師茶中。
那枚精緻的小箭剛觸到茶水,杯中的熱茶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連杯壁都復上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那老夫倒要好好問問你。」
光翎挑了挑眉,抬眼掃向月關,稚嫩的嗓音帶著幾分戲謔。
「為何他剛剛,要叫你老師?」
「這...」
月關一時語塞,下意識轉頭看向葉寒。
正對上葉寒投來的、帶著幾分鼓勵意味的眼神。
月關險些當場破功,恨不得抬手給這臭小子一下。
這一刻他突然有點相信葉寒講的故事了——這小子是真有點邪門!
認識還不到一個時辰,他已經連著遇上兩次人生重大危機了!
「五供奉,其實...其實您誤會了!」
月關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
「誤會?」
光翎嗤笑一聲,身形一掠便坐在了沙發中央,雙腳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桌沿,姿態隨性又囂張。
「好,既然你說是誤會,那你就給老夫仔細講講。」
「到底是什麼誤會,能讓他喊你老師。」
「小菊花,想好了再說哦,老夫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月關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暗自咽了口唾沫。
他先是狠狠瞪了葉寒一眼,隨即定了定神,語速平穩地開口:
「回五供奉,事情是這樣的。凌寒方才與屬下說起他的經歷,提及他在鑽研醫術草藥。」
「而屬下恰巧略通花草煉製之道,便隨口答應教教他,屬下也沒想到他會直接拜我為師。」
「不過還請五供奉放心,屬下頂多算他醫術上的老師,絕非武魂修煉修煉上的老師。」
光翎聞言臉色稍緩,總算把目光從月關身上移開,落到了一旁的葉寒身上。
「是這樣嗎?」
葉寒連忙點頭,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他現在根本是顧不上說話,一邊在腦子裡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調動情緒,一邊瘋狂給月關點讚。
太牛逼了!
真的太牛逼了!
完全看不出思考痕跡,上嘴皮碰下嘴皮,一句實話沒有,問題還解決了。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葉寒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對月關的偏見實在太深了,能跟月關學的何止是花草知識,這一言一行全是知識點啊。
「花草...醫術...」
光翎低聲呢喃著,指尖敲了敲桌面,似乎在思索什麼。
葉寒剛想開口解釋兩句,一旁的月關卻搶先一步,語氣恭謹又適時:
「五供奉,您平日裡事務繁忙,若抽不出時間教導凌寒,屬下修為尚可,指點一名魂尊,想來不會出什麼差錯。」
聽到這話,光翎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月關一圈,語氣帶著幾分勉強:
「九十四級,倒也勉強湊合。」
「行了行了,你上一邊待著去。」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那模樣像是在打發什麼礙事的東西。
月關也不惱怒,依言退到了角落,安安靜靜當起了透明人。
「小子,跟老夫說說你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