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點了點頭，獨孤博的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地龍金瓜的藥力直接作用於武魂本源，能將碧磷蛇皇強行推向天蛟的方向，附帶的肉身重塑和經脈拓寬足以支撐獨孤博在封號斗羅階段再往上走兩個台階。
「恭喜前輩。」
「恭喜個屁。」獨孤博忽然轉過身來，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直直盯著葉寒，「沒有你，就沒有老夫的今天。」
「小子，你記住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獨孤博的兄弟！」
葉寒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冰火兩儀眼的風吹過山谷，掠過那兩汪交相輝映的泉水，將霧氣吹得輕輕翻湧。
獨孤博站在霧氣中，黑髮在風中微微拂動，那張年輕了二十歲的臉上沒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他是認真的。
葉寒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比平時少了幾分疏離：「好。」
獨孤博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在這兒磨蹭。」
「你武魂剛進化完，魂力也已經到四十級瓶頸了，趕緊回醫館一趟，明天老夫直接帶你去極北獵魂環。」
「正好老夫也想活動活動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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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轉身望向山谷中那片依舊氤氳著霧氣的仙草群落。
八角玄冰草已被他服用，烈火杏嬌疏還靜靜地立在熾熱陽泉中央，赤紅的花瓣在熱浪中微微搖曳。
遠處，地龍金瓜的藤蔓上只剩下空空的蒂痕，玄蛟碧磷草、八瓣仙蘭、雪色天鵝吻，以及那些散布在寒泉和炎泉邊緣的奇花異草，都在霧氣中靜靜地生長著。
「在走之前，先把正事辦完。」葉寒道，「這些仙草已經成熟，我打算將它們全部採下來，讓它們重新生長。」
「隨便你。」獨孤博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抬手指向寒泉邊緣那株通體瑩白、形態如天鵝垂頸的仙草，「那株雪色天鵝吻你別忘了幫老夫採下來，我還有大用呢。」
葉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從魂導戒指中取出各種採摘工具和儲存玉盒，走向最近的一株仙草。
獨孤博靠在岩壁上，看著葉寒一株接一株地採摘、封裝、收入魂導項煉，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他嘴角微微彎起，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行走大陸多年，獨孤博懂得不深究的道理，在絕對好的結果面前，出發點和過程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況且，如今葉寒毫不掩飾的舉動，不正是彼此信任的開端嗎？
太陽落下，葉寒回到醫館時已是傍晚。
葉寒推開院門，葉沁心正坐在診台後面翻醫書，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葉寒那頭冰藍色的長髮上，手裡的醫書「啪」地一聲掉在了桌上。
「小韓，你頭髮怎麼了？」
「武魂進化帶來的一點外貌變化，正常情況。」葉寒解釋道。
葉沁心何等精明的人，一聽就知道事情遠不止他說的那麼輕巧。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從診台後面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才鬆了口氣。
葉沁心的目光在葉寒那頭冰藍色的長髮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還挺好看的。」
葉寒無奈地搖搖頭，將這幾日發生的事簡單交代了幾句。
獨孤博的藥園裡找到了仙草，獨孤博已經完成了武魂進化，自己也藉此機會突破了瓶頸，接下來需要去極北獵取第四魂環，之後還要去一趟瀚海城，幫獨孤雁取回體質提升所需的最後一樣東西。
「又要走？」葉沁心嘆了口氣，「泠泠和雁子那邊你去說。」
葉寒點點頭，來到後院，實驗室的燈一如既往地亮著。
葉泠泠和獨孤雁都在——獨孤雁坐在窗台的高腳凳上，葉泠泠站在實驗台前，手裡握著筆，面前的記錄本攤開著。
兩人似乎在討論什麼，聽到腳步聲同時抬起頭來。
獨孤雁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葉寒的頭髮上，微微睜大了眼睛：「韓燁，你這頭髮——？」
「武魂進化帶來的一點外貌變化。」葉寒用同樣的說辭回答，「正常情況。」
獨孤雁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神里有驚訝，有擔心，但最後只是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走到葉寒面前。
她仰頭看著葉寒，語氣帶著幾分強勢卻又不自然地壓低了聲音。
「下次再有這麼危險的事，提前跟我說。」
「我好歹也是你的第一個實驗物件，有知情權。」
葉寒低頭看著她，微微點頭：「好。」
獨孤雁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坐回高腳凳上，抱起雙臂，恢復了慣常的姿態。
葉泠泠安靜地站在實驗台旁，筆尖懸在記錄本上，一直沒有開口。
她的目光從葉寒進門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他身上，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有很多話，但她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回來了就好。」
葉寒從魂導項煉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實驗台上。
「玄蛟碧磷草，等我和獨孤前輩從瀚海城回來，找到提升體質的東西，你就可以服用了。」
獨孤雁看著那兩樣東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碧綠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少在她臉上出現的認真。
「韓燁。」
「嗯？」
「謝了。」
葉寒搖了搖頭：「不用謝我，東西都是獨孤前輩的，這次去極北和瀚海城也要麻煩獨孤前輩。」
「等我們這次回來，你的反噬問題就能徹底解決了。」
「在這之前，減少活動，不要輕易動用武魂。」
獨孤雁點點頭，難得沒有頂嘴。
葉寒轉向葉泠泠，她的目光平靜如常，但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她知道接下來葉寒要說什麼——又要走了，而且這次去的地方，比落日森林更遠。
「去多久？」
「還不確定。」
「嗯。」葉泠泠沒有追問，只是重新低下頭，筆尖落在記錄本上，繼續寫著實驗資料。
葉寒看了她一眼，轉身回了西廂房。
當晚，葉寒盤膝坐在床鋪上，從魂導戒指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瓶身通透，能隱約看到裡面透明的液體在微微晃動——那是他在冰火兩儀眼中採集的望穿秋水露。
拔開瓶塞，葉寒仰頭將藥液滴入雙眼。
冰涼的液體觸及眼球的瞬間，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視神經緩緩滲入識海，精神力被輕輕牽動，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
片刻後，葉寒重新睜開眼。那雙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此刻已徹底轉為冰藍色，與他一頭冰藍色的長髮交相輝映，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凜冽而通透的氣質。
「萬年第四環，最後一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