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
漫天風雪,天地皆白。
寒風卷著冰碴子呼嘯而過,打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能見度不足十米。
放眼望去,除了雪還是雪,連綿起伏的冰原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彷佛整個世界都被凍成了一塊冰。
「這破地方。」
獨孤博嘀咕了一聲,扭頭去看葉寒,然後表情微微一頓。
葉寒站在風雪中,冰藍色的長髮在寒風中自然地拂動,那些刺骨的寒氣打在他身上,彷佛只是尋常的微風。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每一次吐氣都在空中凝成一道細長的白霧,隨即被周圍的冰雪同化、吸收。
他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這片冰原——不是對抗,不是忍受,而是回歸。
獨孤博走在旁邊,一身墨綠色的魂力罩在體表,將風雪隔絕在外,嘴裡還在嘖嘖稱奇。
「你這極致之冰倒是省事。」
獨孤博哼了一聲,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九十三級封號斗羅的感知如潮水般鋪展開去,無聲無息地漫過方圓數十里的冰層。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抬手指向正北方向。
「往前走,穿過冰脊帶,那片區域萬年魂獸的氣息最密集。」
「跟緊老夫,別亂跑。」
葉寒點了點頭,快步跟上獨孤博。
兩人一前一後,在風雪中快速穿行。
獨孤博的感知始終維持在最大範圍,每前進一段距離便停下來重新掃描一次。
他的腳步忽然一頓,偏頭看向左側。
「左邊一里,冰甲獸,一萬五千年左右,皮糙肉厚,力量型,冰屬性。」
葉寒搖頭:「防禦型,力量夠了但攻擊性不足,我缺的是爆發。」
獨孤博也不廢話,腳下一轉,繼續朝前掠去。
又走了片刻,他再次停下。
「右前方兩里,霜紋雪蟒,九千年,偏控制型,爆發不夠,越過。」
獨孤博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搜尋了大半個時辰,獨孤博的感知中掠過一頭又一頭萬年魂獸的氣息,但要麼年限不對,要麼屬性不夠純粹,要麼偏防禦或控制型。
他一邊走一邊報,葉寒一邊聽一邊否,兩人的配合雖然高效,但合適的獵物始終沒有出現。
穿過一片冰塔林時,獨孤博忽然放慢了腳步。
他偏頭看向冰塔林深處,眉頭微微皺起。
「有群居魂獸的氣息。」
獨孤博的聲音壓得很低,感知朝那個方向仔細探去。
「是冰熊!」
「四頭,年限最高的一頭至少五萬年。」
「最年輕的那頭倒是合適,一萬兩千年左右,力量型,純粹冰屬性,可惜了啊。」
「數量太多,驚動一隻就是驚動一群,四頭冰熊一起上,就算老夫能對付,動靜也太大了,容易招惹來其他族人。」
葉寒沒有絲毫猶豫:「不行,極北之地這麼大,沒必要冒風險。」
獨孤博咧嘴一笑,拍了拍葉寒的肩膀。
他就喜歡這小子不貪的性格——在這種地方,貪心往往意味著送命。
兩人繞過冰塔林,繼續朝核心區邊緣深入。
時間在風雪中流逝,獨孤博的感知一刻不停地掃描著四周,葉寒則始終緊跟在他身後,冰藍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越往深處走,風雪便越大,冰層上的魂獸痕跡也越來越密集,有些痕跡的尺寸大到讓獨孤博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忽然,獨孤博猛地停下了腳步。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報出魂獸的種類和年限,而是微微偏頭,將感知朝西北方向反覆探了三次。
獨孤博的眉頭慢慢皺起,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哈哈,有了!」
「冰碧蠍,還是剛突破萬年的!」
「你小子運氣不錯啊!」
「這隻冰碧蠍冰屬性很純粹,老夫能感覺到那不是一般的冰屬性,跟你小子身上的氣息有些接近。」
葉寒的瞳孔微微收縮,又驚又喜,他也沒料到自己運氣居然能這麼好。
「就在西北方向,大約一里左右。」
獨孤博收回感知,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頭幼蠍應該是剛突破萬年不久,正蟄伏在冰層下穩固境界。」
「氣息很微弱,若非老夫晉級後感知大幅提升,還真不容易發現。」
「走。」葉寒沒有半分猶豫。
獨孤博一把拎起他的肩膀,身形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殘影,朝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一里距離在封號斗羅的腳程下不過幾個呼吸的事,但獨孤博刻意放慢了速度。
離核心區越近,驚動某些存在的風險就越大。
在一處低矮的冰丘後,獨孤博無聲地落下,將葉寒放在身側,朝前方打了個手勢。
前方是一片被冰層覆蓋的開闊地,周圍的冰壁上布滿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劃痕。
開闊地的中央,一頭體型龐大的蠍類魂獸正靜靜蟄伏在冰面上。蠍身足有兩丈有餘,通體如冰晶雕琢,每一片甲殼都折射著冷冽的寒光。
蠍尾高高翹起,尾端的倒鉤凝著一層淡藍色的寒毒,在風雪中泛著幽冷的光澤。
一雙碧綠色的蠍眼正緩緩掃視著四周,冰冷而警覺。
在它的甲殼縫隙間,還殘留著幾道極淡的蛻殼痕跡。
那是剛從千年巔峰突破到萬年的標誌。
萬年門檻剛過,境界尚未穩固,此刻正是它最虛弱也最危險的時刻。
「跟我感知的一樣,是只剛滿萬年的幼蠍,年限卡得剛剛好。」
獨孤博壓低聲音,天蛟的氣息已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將周圍的低階魂獸盡數驅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老夫把它按住,你直接動手。」
「動作乾淨點,別給它反擊的機會。」
話音未落,獨孤博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墨綠色的殘影掠出。
冰碧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在獨孤博踏入它十丈範圍的瞬間,蠍尾倒鉤便已調轉方向,朝那道殘影襲來的軌跡狠狠紮下。
那一擊的速度足以讓尋常魂王來不及反應,倒鉤上的寒毒在空中拖出一道淡藍色的弧光,連空氣都被凍得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