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獨孤博先行離開,回他的宅子準備明天一早去學院的事。
葉沁心去廚房準備晚飯,葉泠泠幫忙打下手。
獨孤雁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茶杯,碧綠色的眼眸時不時飄向葉寒,欲言又止。
夜深了,醫館裡漸漸安靜下來。
葉寒坐在石桌旁,面前攤著幾張紙,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獨孤雁和葉泠泠的修煉計劃需要分門別類、逐條細化,他正一項一項地核對。
院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是熟悉的推門聲。
獨孤雁站在門口,換了一身素色的便裝,手裡拎著一小壺酒和兩隻杯子。
她看到葉寒還在院子裡,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進來,將酒和杯子放在石桌上,在他對面坐下。
「我就知道你還沒睡。」
獨孤雁倒了兩杯酒,推了一杯到葉寒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碧綠色的眼眸直直看著葉寒,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水冰兒走了。」
「她等了你七年,我想問你——你對她怎麼想的,是不是喜歡她。」
葉寒沒有迴避她的目光,果斷搖了搖頭:「不喜歡,起碼目前是這樣。」
「我和她雖然認識多年,但見過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當年給她回信,更多是不想讓她浪費天賦去走控制系。」
「她喜歡我這麼多年,說實話心裡很觸動,但那是感動,遠沒到感情的範疇。」
獨孤雁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輕輕地、緩緩地笑了。
不是得意,而是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之後的那种放松。
但她沒有就此打住——她放下酒杯,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認真,繼續追問。
「那泠泠呢?」
「你喜歡泠泠嗎?」
葉寒沉默了。
然而,沉默恰恰就是答案。
獨孤雁沒有意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石桌上的手。
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重新抬起頭,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倔強的光。
這一次她問的是自己。
「那我呢。」
葉寒抬起頭,與她對視。碧綠色的眼眸中沒有了平日的玩笑和倔強,只有一種極認真的、近乎脆弱的等待。
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
「你我之間,早就沒得選了,不是嗎?」
獨孤雁的耳根瞬間紅了。
她扭過頭不敢再與葉寒對視。
是啊,她早就沒得選了——從她明知泠泠喜歡葉寒還要整日往醫館跑的那一刻起,她就陷進去了。
就算現在想抽身,爺爺也不會同意,有了葉寒做對比,任何人都入不了爺爺的眼。
而葉寒能跟泠泠之間拖到現在,就是心中有她的最好證明。
「我回去了。」獨孤雁站起身,聲音有些慌,「泠泠那邊你自己去說。」
「已經說過了。」
獨孤雁的腳步頓住了。她回過頭,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廊下。
次日上午,獨孤博和葉沁心一起去了天斗皇家學院,給獨孤雁和葉泠泠辦理請假手續。
獨孤博以封號斗羅的身份親自出面,葉沁心從旁補充,學院那邊果然沒有多問,很順利就批了長假。
臨近中午,葉沁心獨自回來,一進門就朝葉寒揚了揚手裡的假條。
「辦妥了,獨孤前輩直接去了冰火兩儀眼閉關,臨走前讓我轉告你——雁雁交給你了,別讓她偷懶,有事就去藥園找他。」
葉寒點頭應下。
當天中午,葉寒將獨孤雁和葉泠泠叫到石桌旁,把兩份修煉計劃分別交到兩人手中。
獨孤雁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只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了。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魂技適應、魂技壓縮、體能訓練、步法訓練,毒素控制,實戰對抗。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具體的要求和訓練量。
「你的前三個魂技需要全部重新適應。」
葉寒的語氣平淡而篤定。
「第三魂技碧磷紫毒,以前是噴射毒霧,範圍控制——現在你要學會壓縮毒霧為毒液,以直線方式噴射。」
「速度更快,毒素更強,不容易被風吹散。」
「練成了,這就是你最強的單體爆發手段。」
葉寒指向紙上標註的前兩個魂技位置。
「前兩個增幅類魂技,從今天起改掉魂環長亮的習慣。」
「什麼時候做到魂環一閃便完成增幅,什麼時候算過關。」
「魂環一亮就是告訴對方你要全力出手了,真正的戰鬥中沒人會給你這個準備時間。」
「還有你的戰鬥方式。」
「碧磷蛟的速度和爆發力遠勝碧麟蛇,你不能再站樁輸出。」
「無聲步配上毒霧,在霧裡遊走,趁其不備偷襲制勝。」
獨孤雁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葉寒,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有無奈,還有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
獨孤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將計劃折好塞進懷裡,朝葉寒揮了揮拳頭。
「遲早把這張破紙撕了。」
獨孤雁嘴上這麼嘟囔著,但碧綠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牴觸。
葉寒轉向葉泠泠。葉泠泠已經將那頁紙上的內容看完了,正安靜地站在一旁,深藍色的眼眸平靜如水。
「泠姐,上午醫館有病人來的時候用聖愈海棠治療,每次都要記錄魂力消耗和治癒效果的對應關係。」
「摸清新武魂的極限,以後在戰場上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下午跟雁姐一起練無聲步——不用練到像我一樣,但至少要能在危險來臨時快速脫離戰場。」
「還有淨化能力,柔骨兔那邊我新分了幾籠,給它們注射微量毒素,你用淨化能力清除,反覆錘鍊精度和速度。」
「聖愈海棠的淨化是你的底牌,練好了,將來有些毒系魂師在你面前等於沒武魂。」
葉泠泠輕輕點了點頭:「好。」
就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話。
默默將計劃折好收進懷裡。
「明天正式開始,別遲到。」
「嗯。」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