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透。
獨孤雁就被葉泠泠從被窩裡拽了起來。
兩人來到院子時，葉寒已經站在海棠樹下等了。
獨孤雁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比學院還狠」。
葉寒全當沒聽見，催促著兩人拿出昨天交給她們的計劃表，按照內容一步步來修煉。
獨孤雁低頭掃了一眼，殘留的困意頓時消了大半。
紙上密密麻麻列著她接下來一年裡每天都要做的事，幾乎沒有一點喘息空間。
「先從魂技壓縮開始。「
葉寒看向獨孤雁。
「第三魂技碧磷紫毒，以前是噴射毒霧，範圍控制。「
「從今天起，你要學會把毒霧壓縮成毒液，以直線方式噴射。「
「速度更快，毒素更強，不容易被風吹散。「
「練成了，這就是你最強的單體爆發手段。「
獨孤雁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她抬起右臂，武魂附體。
碧綠色的鱗片從掌心蔓延而上，覆蓋了整條手臂。幽綠的毒霧在掌心中翻湧，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她嘗試將毒霧往掌心壓縮。
起初不得要領，毒霧剛收攏幾分便從指縫間泄了出去，落在腳邊的石板上，灼出一小片焦痕，冒著滋滋的白煙。
又試了幾次。
壓縮的力度過大，掌心裡的毒液猛地炸開。
「噗——「
碧綠色的毒液濺了她滿臉。
獨孤雁：「......「
葉泠泠遞了塊濕布過來。
獨孤雁接過狠狠擦了一把臉，咬著牙又抬起右臂。
葉寒站在旁邊看著。
既沒催她，也沒幫她。
只是在她終於凝出一滴歪歪扭扭的毒液時，微微點了點頭。
「方向對了，繼續練。「
聲音很平淡。
但獨孤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葉寒說方向對了，那就是真的對了。
她擦了擦臉上的毒液，深吸一口氣，再次催動第三魂技。
不遠處的廊下。
葉泠泠的訓練從無聲步開始。
這套步法脫胎於葉寒的第一魂技，經過鬼魅的改良後已近乎自創魂技——但那是針對葉寒而言。
換作旁人修煉，同樣的魂力運轉路線走下來，根本無法複製那種連魂力波動都能一併吞沒的徹底隱匿。
最多也就只能做到消除腳步聲，以及在移動中保持相當可觀的爆發速度和轉向敏捷。
葉寒給她演示了一遍基礎步法，讓她先從最核心的腿部發力開始適應。
這套步法對小腿和腳踝的力量要求極高，每一次蹬地都需要將魂力精準灌注到足底，才能實現無聲落地與瞬間加速的銜接。
葉泠泠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踩了一遍又一遍。
起初連最基本的步法都踩不准，移動時重心總是往後仰，腳步落地時偶爾還會帶出一聲極輕微的摩擦。
她不說話，錯了就重來，踩對了就繼續。
午後。
葉泠泠的訓練從無聲步轉到了淨化能力。
雜物房裡，十幾隻柔骨兔關在籠子裡。
她給柔骨兔注射微量毒素後用淨化能力清除，反覆記錄每一次的魂力消耗和清除效率。
聖愈海棠的淨化對不同型別的毒素清除效率並不相同，她將這些資料一一整理出來。
和之前血清實驗的資料交叉比對，漸漸摸索出了毒素清除效率與毒素屬性之間的對應規律。
葉寒自己的訓練也正式開始。
除了日常的鍛體、練箭、練劍和冥想外，他還新增了一個專案。
在不召喚極致玄冰弓的情況下，純粹以魂力在掌心凝聚箭矢。
這點對於葉寒這個弓類武魂來說，並不算多難。
當然，凝聚箭矢也並非葉寒的最終目的。
葉寒看中的是利用魂力凝聚箭矢時的感覺。
他想要抓住並掌握那種凝聚的方法，從而做到隨心所欲地凝聚各種形態的冰。
按照計劃，葉寒準備先搞定形狀。
直到能凝聚出一柄冰劍。
當形狀達到完美後，再去追求所謂的強度。
強度並非是指單純的硬度——他是極致之冰，硬度完全不需要擔心。
葉寒所追求的是冰劍的鋒銳度，看它是否能達到武魂箭矢那般。
而並未掌握鋒銳屬性魂環的葉寒，做不到無中生有，所以只能將開發思路轉變到第二魂技的穿透屬性上。
以葉寒第二魂技的穿透強度，如果將其附加到劍上，何嘗不是另一種鋒銳呢。
但理論終究只是理論。
想要將這些實現，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和實驗。
獨孤雁和葉泠泠都不是很理解，葉寒為什麼要做這種看起來沒什麼好處的事情。
太過浪費時間不說，還對實力的提升沒什麼好處。
葉寒也沒多做解釋——這關係到他後續的計劃，總不能直接告訴她們，武魂殿在找自己，弓武魂太顯眼，搞個冰劍掩人耳目吧。
獨孤雁和葉泠泠見葉寒不想說，也就沒繼續追問。
但兩人也不是傻子，都隱約猜到了葉寒是想要隱藏身份。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每日早早起床，各自進行訓練，午時休整片刻，進行無聲步合練，然後繼續專項訓練，晚飯前再進行一輪實戰對抗，夜晚用冥想代替睡眠。
獨孤雁從一開始動不動就炸自己一臉毒液，到後來能在三次呼吸內將毒霧壓縮為一支完整的毒液箭，又到後來能在無聲步移動中一邊噴射毒液一邊切換姿態。
她的無聲步同樣只練到了消除腳步聲和提升敏捷的程度，無法像葉寒那樣將氣息也一併吞沒。
但對獨孤雁來說已經足夠了——毒霧本身就能遮蔽視線，無聲步抹去腳步聲後，她在霧中的移動軌跡變得難以追蹤。
這套打法的雛形已經隱隱透出幾分難纏的味道。
唯一的缺點就是被人近身有些乏力，但好在獨孤雁的武魂進化為了碧磷蛟，仗著獸武魂的優勢，倒也不至於完全沒有還手能力。
葉泠泠的無聲步從一個下午只能完成幾組往返，到能連續在院子和雜物房之間全速移動一整圈而不發出一絲聲響。
她的淨化能力從每次清除微量毒素都需要全神貫注，到後來能在三息之內完成一次完整的淨化迴圈。
她甚至摸索出了一套「分級淨化「的方法——根據毒素的強弱和中毒者的狀態，調整淨化之力的輸出功率，既能節省魂力，又能避免淨化之力過強對患者造成二次傷害。
葉寒看過她的記錄後，只說了四個字：「很有想法。「
葉泠泠低著頭，耳根微微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