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利用榮榮。」
朱竹清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葉寒。
葉寒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臉的茫然與疑惑。
「啊？竹清，你是說我嗎？」
朱竹清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語氣中更是多了一份篤定。
「你想透過榮榮，讓寧宗主和劍斗羅知道唐三來自昊天宗。」
葉寒沒有立刻辯解，只是靜靜地看著朱竹清。
冰藍色的雙眸毫無波動，依舊那般乾淨清澈，絲毫沒有被看穿後的慌亂與尷尬。
「你想說什麼？」
朱竹清直視著葉寒的雙眼，絲毫不閃躲，語氣冷漠且疏遠。
「你不僅利用了榮榮，還利用了弗蘭德，同樣也利用了我。」
葉寒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
「竹清，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也不至於這麼想我吧。」
「不承認也無所謂。」朱竹清扭過頭，毫不在意道，「我只是不喜歡被利用，戴沐白很記仇，你沒必要繼續裝作喜歡我。」
葉寒愣了一瞬，隨即釋然一笑。
「你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發現什麼？」
朱竹清裝傻。
葉寒：「......」
這小丫頭，報復心還挺強。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其實不喜歡你的？」
「逛街那天。」
這麼早？
葉寒有些意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逛街的經過，始終沒想明白自己哪裡出了問題。
朱竹清看著葉寒皺眉苦思的樣子，忽然笑了一下。
「嗯？你笑什麼？」
「你這樣的人真的很少見。」
「我這樣的人？我是哪種人？」
「乾淨。」
「哈？」
「男女之間。」
「.......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
葉寒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
「所以我到底哪裡露出破綻了？」
朱竹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葉寒，緩緩吐出兩個字。
「稚嫩。」
「......」葉寒的臉一下黑了，「你怎麼還罵人呢。」
「你很在意？」朱竹清反而有些意外。
葉寒不語，只是一味沉默。
朱竹清看著葉寒吃癟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彎，難得主動解釋了一句：「其實你演得還不錯，至少看起來和那些貴族紈絝一個德行。」
「呵呵，我真謝謝你啊，並沒有被安慰到。」
葉寒冷笑兩聲，心中一陣不爽，腦子裡還在想那天下午逛街到底哪裡表現得不對，居然能讓朱竹清用『稚嫩』來羞辱自己。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還在想？」
「嗯。」
「怕榮榮知道？」
「我怕她知道幹什麼。」
「她不會知道的。」
「為什麼？」
「你不是不怕嗎？」
「......我問問還不行嗎。」
「榮榮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陪她逛街的人應該都像你那樣，所以她看不出問題。」
「我不就只是幫你們拎東西而已嗎？」
「可你演的是花心大少。」朱竹清有些好笑道，「你見過哪個花心大少會當著自己追求的人的面，幫別的女人拎東西？」
「就這？」
「不止，其實那天下午，我路上就想好了該怎麼拒絕你送的禮物。」
「靠！」
葉寒一拍腦門，簡直要被自己氣笑了。
是啊，哪有人陪女孩逛街不買東西的啊！
那天下午光顧著觀察小舞的變化了，注意力壓根就沒在朱竹清身上。
事已至此，葉寒也不打算裝下去了。
「行吧，我承認了。」葉寒誠懇道，「抱歉，利用了你。」
「有補償嗎？」
「哈？」
葉寒一愣，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話可一點都不像是朱竹清會說出來的。
但朱竹清的表情卻很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想變強。」
「？？？」葉寒挑了挑眉，「你覺得我能讓你變強？」
朱竹清沒有回答，但那雙堅定無比的眼睛已經告訴了葉寒答案。
葉寒沒有急著給朱竹清答覆，而是陷入了沉思。
朱竹清也沒急著要葉寒答應，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著葉寒的答覆。
沉思良久後，葉寒緩緩站起身。
朱竹清抬頭，對上葉寒的眼睛。
那雙眼睛變了。
之前的散漫、玩味、漫不經心，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藍色的瞳孔里那極致的冰冷。
朱竹清僅看上一眼，就彷佛整個人置身在了極北冰原。
「朱竹清。」
「變強是有代價的。」
「僅憑我一句抱歉，還遠遠不夠。」
「你能付出什麼？」
葉寒的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但態度無比冷漠。
冷漠到朱竹清甚至有一瞬間的失神，懷疑眼前說話的人，與剛剛那個和自己拌嘴的葉寒，是不是同一個人。
但葉寒冷漠的態度，反而讓朱竹清更加堅信了——葉寒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為了變強，我可以付出一切！」
聽到朱竹清的回答，葉寒微微皺眉，似乎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聲音比剛剛更冷了幾分。
「我是問，你能給我帶來什麼？你所說的『一切』，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朱竹清沉默了。
是啊。
自己能給葉寒帶來什麼？
朱竹清緊咬下唇，心中湧起一股不甘。
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如果靠出賣身體才能擺脫命運，那擺脫了又有什麼意義？
「呵。」
葉寒的笑聲從頭頂落下來，輕得像一片雪，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連籌碼都沒有，就想換變強的機會？」
「你不覺得可笑嗎？」
「在我眼裡，你除了比別人更努力些外，沒有任何出眾的地方，包括天賦。」
面對葉寒近乎羞辱的貶低，朱竹清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低下了頭。
葉寒唇角微微勾起，心中對朱竹清的反應很滿意，但說出來的話卻依舊冰冷刺骨。
「直說吧，我能提高你的天賦，高到你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解決在星羅的麻煩。」
「但相對的，價格很貴。」
「貴到你要給我賣一輩子的命來償還！」
「你自己考慮考慮吧，考慮好隨時來找我。」
話落，葉寒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月白色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操場盡頭。
朱竹清獨自站在樹蔭下，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賣一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