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卓鼎風的語氣中不再有之前的無奈,
而是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心甘情願。
葉宇航走到主位上坐下,抬起手示意。
「卓莊主,青遙,快快請起。
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卓鼎風父子站起身。
葉宇航端起下人剛送上來的熱茶,語氣輕鬆。
「卓莊主,這幾日在金陵,
可曾去核實過本王所說之事?是否已經查清了一切?」
卓鼎風神色一肅,再次抱拳,
聲音低沉而堅定。
「回殿下。屬下已經夜探妙音坊,
查明那裡的確是江左盟的暗樁。
殿下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虛言。」
卓鼎風抬起頭,看著葉宇航,眼中滿是感激。
「殿下。若非殿下在潯陽城外點醒屬下,
揭開謝玉那老賊的偽裝,屬下恐怕到現在還會被他蒙在鼓裡,
繼續替他賣命,最終釀成大錯。」
葉宇航坐在太師椅上,
看著卓鼎風那堅定的眼神,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
卓鼎風深吸一口氣,平復著激盪的心緒,繼續稟報。
「殿下,太子那邊已經坐不住了。
謝玉已經暗中下達密令,命我父子二人即刻啟程前往濱州。」
卓鼎風停頓片刻,語氣加重。
「謝玉的算盤打得很精。
他要借慶國公侵地案放大事端,藉此斬斷殿下的臂膀。
慶國公乃是軍方重臣,一旦他倒台,
殿下在軍中的影響力必將大受打擊。」
卓鼎風特意點明此事,既是為了向葉宇航示好,
也是想將謝玉的陰謀和盤托出,以此作為徹底投靠的投名狀。
他本以為譽王聽到這個訊息會勃然大怒。
結果他抬頭看去,葉宇航神色如常。
這份泰山崩於前色不變的定力,讓卓鼎風心中愈發敬畏。
殿下難道早就洞悉了一切?
卓鼎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連忙低下頭,大聲表態。
「屬下願將謝玉的計劃提前告知殿下,助殿下早做應對。」
葉宇航面露滿意。
「卓莊主打算如何應對?」
說話間,葉宇航體內渾厚的王道真氣微微運轉。
一股凌厲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瞬間籠罩整個大廳。
卓鼎風作為大梁第二高手,對氣機的感應極其敏銳。
他心神微震,只覺得頭頂壓著一座大山,
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譽王殿下體內的真氣浩瀚無垠,
遠超他這個成名多年的江湖劍客。
卓鼎風當即俯首,額頭貼在地面上,大聲表態。
「天泉山莊上下,必唯殿下馬首是瞻!
殿下劍鋒所指,便是天泉山莊前進的方向!」
葉宇航收起威壓,語氣轉緩。
「謝玉的具體部署是什麼?」
卓鼎風感覺壓力驟減,
大口喘息幾下,連忙詳盡剖析。
「回殿下,慶國公與謝家素來交好,
對謝玉毫無防備。謝玉除了派我們父子前往濱州截殺告狀的證人,
還會暗中運作,讓懸鏡司的夏冬介入此事。」
一直站在葉宇航身後的灰鷂聽到「夏冬」二字,倒吸一口涼氣。
懸鏡司直屬聖上,夏冬更是懸鏡司的高階掌鏡使。
一旦她介入,這案子就成了鐵案,誰也翻不了。
卓鼎風繼續說道:
「謝玉心機深沉,出手狠辣。
他就是要用懸鏡司的威信,將慶國公的罪名徹底坐實,
讓殿下連求情的餘地都沒有。」
葉宇航心中瞭然。
卓鼎風這般詳盡剖析謝玉的計劃,
分明是想以此作為徹底投靠的投名狀。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卓青遙上前一步,
雙手抱拳,大聲請示。
「殿下,既然謝玉老賊如此狠毒,
我們是否要立刻與他徹底決裂?屬下這就回去,
召集天泉山莊的精銳,一劍挑了寧國侯府!」
葉宇航淡淡拒絕。
「不可。」
卓青遙滿臉不解,急切地追問。
「殿下,難道還要留著那個老賊繼續作惡?」
「天泉山莊現在的身份仍有大用,不宜過早暴露。
本王要讓你們這把鋒利的刀,
在最關鍵的時刻,狠狠地背刺謝玉。」
葉宇航目光幽深,語氣篤定。
「最好能如本王謀劃的那般,
藉此機會扳倒謝玉,徹底廢了太子。」
卓鼎風聽聞此言,心中一驚。
他試探著開口詢問。
「殿下,那慶國公那邊……殿下是打算捨棄他了嗎?」
葉宇航搖了搖頭,耐心解釋。
「慶國公侵地案,是太子與謝玉蓄謀已久的陽謀。
這其中,還有梅長蘇與江左盟在暗中推波助瀾。
這絕非你們父子二人能夠動搖的局勢。」
卓鼎風父子面面相覷。
江左盟竟然也參與其中?
葉宇航繼續說道:
「即便沒有你們天泉山莊,謝玉也會派其他人前往濱州。
懸鏡司的夏冬也必然會介入。
這是死局,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
話鋒一轉,葉宇航直視卓鼎風的眼睛。
「濱州回金陵的路線,必定途經江左盟的地界。」
葉宇航笑著提議。
「你們可以藉著此次機會,
讓濱州案的人證,在江左盟的地界上徹底消失。」
卓鼎風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瞬間領悟了葉宇航的用意。
他瞪大眼睛,滿臉震撼。
殿下這一招簡直是毒辣到了極點。
「將禍水引向江左盟。即便太子與謝玉察覺到了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