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皇族高台上的太子蕭景宣,
目光死死鎖定在兩人身後的梅長蘇身上。
太子心中清楚,那名病弱青年,
就是傳說中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
同一時刻,迎鳳樓的另一側入口,也走進來一行人。
葉宇航身著深紫色親王蟒袍,
雙手負後,步伐從容。
他神色淡漠,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魁梧冷厲的宇文成都抱臂跟在左側,手持長劍的灰鷂護在右側。
這三人的出現,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鬧。
葉宇航一行人徑直向前,
剛好與蕭景睿一行人在擂台下方不期而遇。
蕭景睿看清來人,立刻上前一步,
雙手抱拳,深深躬身行禮。
「景睿參見譽王殿下。」
言豫津收起平日裡的跳脫,也跟著躬身行禮。
「豫津見過殿下。殿下今日怎麼有空來這迎鳳樓?
莫非殿下也是來湊這比武招親的熱鬧?」
梅長蘇站在兩人身後,微微低下頭,
雙手拱起,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江湖晚輩禮。
葉宇航停下腳步,目光在梅長蘇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看向蕭景睿和言豫津,溫和回應。
「景睿,豫津,免禮。本王今日只是來做個觀戰者,
看看各國高手的身手,並不下場參選。
你們不必多禮,自便即可。」
說罷,葉宇航沒有再做停留,
徑直邁步走向通往皇族高台的階梯。
在與梅長蘇擦肩而過的瞬間,
葉宇航步伐未停,甚至沒有轉頭看他一眼。
但梅長蘇卻清晰感覺到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息從自己身旁掠過。
高台上的諸位皇子見葉宇航到來,
紛紛站起身,滿臉堆笑地向他打招呼。
「五哥來了,快請坐。」
「五哥今日風采依舊,小弟佩服。」
葉宇航面帶和煦的笑容,一一溫和回禮。
他走到最核心的位置,在太子的位次相鄰處坐下。
隨著葉宇航的落座,高台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幾位皇子不自覺地向葉宇航這邊靠攏,
隱隱與太子那邊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圈子。
太子蕭景宣看著眾皇子圍著葉宇航獻殷勤,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轉頭看向葉宇航,厲色開口。
「景桓,你這架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今日是霓凰招親武試的第一天,
父皇都極其重視,你卻姍姍來遲。
怎麼,當了七珠親王,
連最起碼的規矩都不放在眼裡了?」
周圍的皇子們聽到太子發難,紛紛閉上嘴巴,
生怕捲入這兩位大佬的爭鬥之中。
葉宇航端起桌上的茶杯,
輕輕颳了刮茶沫,笑著說道。
「太子皇兄此言差矣。這武試第一天,
上場的不過是些平庸之輩,
本王來得早與晚,並無大礙。
倒是太子皇兄,早早便坐在這裡,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來皇兄是急於求成,對霓凰郡主這十萬南境鐵騎志在必得啊。」
葉宇航這番話直戳太子的痛處,不僅暗諷他急躁無能,
更是直接點破了他覬覦兵權的野心。
太子被當眾揭穿心思,氣得臉色漲紅。
「蕭景桓!你胡說八道什麼!
本宮身為儲君,關心大梁邊防,
有何不可!你竟敢如此污衊本宮!」
面對太子的暴怒,葉宇航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輕輕將茶杯放回桌面,直接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擂台。
太子一拳打在棉花上,尷尬到了極點。
周圍的皇子們低著頭,
死死憋著笑,誰也不敢出聲解圍。
擂台之上,兵器碰撞的清脆聲此起彼伏。
選手們輪番比拼,勝者留下,敗者退場,層層晉級。
經過一整天的激烈角逐,最終晉級者皆為七品以上的頂尖高手,
其餘實力不濟的參賽者盡數被淘汰出局。
葉宇航端坐在高台上,靜靜觀戰。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一道隱晦的目光正在下方打量自己。
這道目光極其隱蔽,若非葉宇航已經突破八品,
感知力大增,根本無法察覺。
在擂台下方的人群中,梅長蘇正微微抬著頭,
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死死鎖定在葉宇航的身上。
梅長蘇心中翻江倒海。
濱州侵地一事中,江左盟本欲借力打力,
卻被葉宇航提前布局,不僅雙剎幫損失慘重,
江左盟也折損了不少高手。
葉宇航展現出的實力、手段與深不可測的情報網,
讓梅長蘇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與忌憚。
就在梅長蘇暗自思忖之際,高台上的葉宇航突然微微低下頭,
目光精準穿過人群,與梅長蘇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
葉宇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對著梅長蘇淡淡點頭示意。
梅長蘇心頭猛地一震。
他沒想到自己如此隱蔽的打量,竟然被葉宇航瞬間察覺。
而且葉宇航那個點頭示意的動作,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從容與掌控感。
梅長蘇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微微低頭回了一禮。
坐在葉宇航旁邊的太子蕭景宣,並沒有錯過這一幕。
他心中頓時慌亂不安。
他早就把梅長蘇視為自己奪嫡的關鍵籌碼,
若是讓葉宇航搶先一步拉攏了這位麒麟才子,
那他太子的位置就真的坐到頭了。
葉宇航將太子的慌亂盡收眼底。
他戲謔說道。
「皇兄,這高台上風大,
坐久了也有些氣悶。皇兄若是覺得無聊,
不如親自下去走走,體察一下民情?」
太子本就急於下去接觸梅長蘇,
聽到葉宇航這麼說,正中下懷。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還不忘假意詢問葉宇航。
「景桓,本宮正有此意。
你要不要隨本宮一同下去轉轉?」
「本王對體察民情沒興趣,皇兄自便。」
葉宇航語氣淡漠。
得到否定答覆後,太子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不再理會葉宇航,匆匆走下高台,
直奔梅長蘇所在的位置而去。
太子走到梅長蘇面前,立刻換上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他滿臉堆笑,語氣極其親切地與梅長蘇攀談起來。
他直接從腰間解下自己的東宮身份玉牌,
強行塞到梅長蘇的手中,試圖以此拉攏對方。